小饮坐中赠别祖择之赴陜府

宋 · 欧阳修

译文

明日君当千里行,今朝始共一罇酒。

明天你就要远行千里赴任,今天才第一次共饮这一杯酒。

岂惟明日难重持,试思此会何尝有。

岂止是明天难以再举杯对饮,试想这样的聚会何曾有过呢?

京师九衢十二门,车马煌煌事奔走。

京城九条大街十二座城门,车马辉煌人人都在为世事奔走忙碌。

花开谁得屡相过,盏到莫辞频举手。

花开时节谁有闲暇经常来往聚会?杯盏递到面前就不要推辞频频举杯吧。

驩情落寞酒量减,置我不须论老朽。

欢乐之情已然落寞酒量也减退了,不必把我这个老朽之人算在内。

奈何公等气方豪,云梦正当吞八九。

怎奈你们正值意气豪壮之时,胸中云梦大泽正要吞吐八九方显气概。

择之名声重当世,少也多奇晚方偶。

择之的名声为当世所推崇,少年时多奇才奇遇晚年方得际遇。

西州政事蔼风谣,右掖文章焕星斗。

在西州的政绩口碑载道风谣传颂,在中书省的文章才华如星斗般闪耀。

待君归日我何为,手把锄犂汝阴叟。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呢?不过是手拿锄头犁耙在汝阴种田的老头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在小饮聚会中赠别祖择之(祖无择)赴陕府任而作。诗从今日的偶然相聚写起,感叹这样的聚会难再,进而赞美祖择之的声名才学,末以自己将归隐汝阴(颍州)自嘲作结。全诗于送别中寓含了老之将至、功成身退的人生感慨。

逐句解读
「明日君当千里行,今朝始共一罇酒」——明天你就要远行千里,今天才第一次共饮一杯酒。

「岂惟明日难重持,试思此会何尝有」——岂止是明天难以再举杯,试想这样的聚会何曾有过?「京师九衢十二门,车马煌煌事奔走」——京城九条大街十二座城门,车马辉煌人人都在奔走忙碌。

「花开谁得屡相过,盏到莫辞频举手」——花开时谁有空经常来往?杯盏递到手边就不要推辞频频举杯吧。

「驩情落寞酒量减,置我不须论老朽」——欢情已经落寞酒量也减退了,不必把我这个老朽算在内。

「奈何公等气方豪,云梦正当吞八九」——怎奈你们正值意气豪壮,胸中的云梦大泽正要吞吐八九。

「择之名声重当世,少也多奇晚方偶」——择之的名声为当世所重,少年时多有奇遇晚年才得偶合。

「西州政事蔼风谣,右掖文章焕星斗」——西州的政事口碑载道风谣传颂,中书省的文章才华如星斗闪耀。

「待君归日我何为,手把锄犂汝阴叟」——等你回来时我在做什么呢?不过是手把锄犁在汝阴种田的老头罢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以「今朝/明日」的时间对照起笔,营造出紧迫的惜别氛围。

「岂惟明日难重持,试思此会何尝有」以反问推进——不是明日难再,而是今日之会本就难得。

「京师九衢十二门,车马煌煌事奔走」以京城的繁忙景象反衬聚会的不易。

「云梦正当吞八九」化用司马相如《子虚赋》中云梦泽的典故,以比喻友人胸襟之阔大。

「待君归日我何为,手把锄犂汝阴叟」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将友人的壮志与自己的归隐对照,既有自嘲也有自适,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此诗于送别中寓含了老之将至的感慨和归隐之志。诗以「今日/明日」的紧迫感开篇,以京城繁忙与聚会难得形成对比,在赞美友人才学的同时以自嘲收束。末句「手把锄犂汝阴叟」以自画像式的方式作结,将自己描绘为颍州田间的一个老农,既是自嘲也是真切的向往。全诗在送别的豪情中融入了老年的感慨,情调独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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