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

宋 · 欧阳修

译文

世说有仙草,得之能隐身。

世间传说有一种仙草,得到它就能使身体隐去不见。

仙书已怪妄,此事况无文。

记载仙术的书本来就荒诞不经,隐身之说更是没有任何文字依据。

嗟尔得从谁,不辨伪与真。

可叹你从谁那里得到这东西,连真假都分辨不清楚。

持行入都市,自谓术通神。

拿着它大摇大摆走进城市,自以为掌握了通神的法术。

白日攫黄金,磊落拣奇珍。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抢夺黄金,肆无忌惮地挑选奇珍异宝。

旁人掩口笑,纵汝暂懽忻。

旁边的人捂着嘴偷笑,姑且任凭你暂时高兴一会儿。

汝方矜所得,谓世尽盲昏。

你正为自己所得的战利品洋洋得意,以为世人都瞎了眼看不见你。

非人不见汝,乃汝不见人。

其实并非别人看不见你,而是你自己看不见别人(正在嘲笑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仙草能隐身」的荒诞传说为切入点,讽刺了那些自欺欺人、不辨真伪的愚妄之人。传说中有仙草,得之能隐身,有人信以为真,持之入都市肆意妄为,自以为无人看见,实则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愿揭穿而已。诗的寓意深刻,借仙草之喻讽刺世人自欺而不自知,颇有寓言的趣味。

逐句解读
「世说有仙草,得之能隐身」开篇引出民间传说中的仙草,据说得到它就能隐身。

「仙书已怪妄,此事况无文」立即给予理性的否定——仙书本身已属荒诞不经,隐身之说更无任何文献依据。

「嗟尔得从谁,不辨伪与真」感叹那轻信之人,你从哪里得到这所谓仙草,连真假都分辨不清。

「持行入都市,自谓术通神」写此人拿着仙草进入城市,自以为掌握了通神的法术。

「白日攫黄金,磊落拣奇珍」大白天公然抢夺金子、挑拣珍宝,行为肆无忌惮。

「旁人掩口笑,纵汝暂懽忻」旁人看了捂嘴偷笑,暂且任你高兴一会儿。

「汝方矜所得,谓世尽盲昏」你正为自己所得洋洋得意,以为世人都瞎了眼看不见你。

「非人不见汝,乃汝不见人」末尾点破真相——并非别人看不见你,而是你看不见别人(在嘲笑你)。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层层推进的叙事手法,从仙草的荒诞传说入手,先以理性否定之,再以具体场景展示愚人的自欺行为,最后以一句精警的点睛之笔揭示真相。最精彩之处在末二句的翻转——「非人不见汝,乃汝不见人」,从「被隐身的人」的角度翻转为「旁人的视角」,以极简的语言完成了视角的互换,寓意深刻。全诗不用典故,语言通俗而讽刺辛辣,体现了欧阳修以平易语言表达深刻思想的特色。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精妙的讽刺小诗,以仙草隐身的荒诞故事为载体,讽刺了自欺欺人的愚妄心态。诗虽短小,但结构完整,从叙事到议论自然衔接,末尾的反转尤为精彩。语言通俗流畅,讽刺意味在平实的叙述中自然流露,不加厉色而意味深长,是欧阳修诗歌中寓庄于谐的佳作。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