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答圣俞

宋 · 欧阳修

译文

鹤行而啄,青玉嘴,枯松脚。

鹤行走啄食,青玉般的嘴,枯松般的脚。

兔蹲而累,尖两耳,攒四蹄。

兔子蹲着蜷缩,尖尖两耳,收拢四蹄。

往往于人家高堂浄屋曾见之,锦装玉轴挂壁垂。

常在人家高堂净室见到,锦装玉轴挂在墙上。

乍见拭目犹惊疑,羽毛襂褷眼睛活,若动不动如风吹。

乍看擦眼还觉惊疑,羽毛蓬松眼睛灵动,似动非动如风吹。

主人矜夸百金买,云此绝笔人间奇。

主人自夸百金购得,说是绝世之笔人间奇品。

画师画生不画死,所得百分三二尔,岂如玩物玩其真。

画师画活的不是死的,所得不过真实二三成,怎比得上赏玩活物的真实。

凡物可爱惟精神,况此二物物之珍。

凡物可爱全在于精神,何况这两种珍贵动物。

月光临静夜,雪色凌清晨。

月光照临静谧夜晚,雪色凌驾清寒早晨。

二物于此时,莹无一点纤埃尘。

二物在此时,晶莹得没有一丝尘埃。

不惟可醒醉翁醉,能使诗老诗思添清新。

不仅可以唤醒醉翁的醉意,还能使诗老思绪增添清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戏答梅尧臣之作,讨论画中鹤兔与真实鹤兔的区别。

「凡物可爱惟精神」是全诗的核心观点——画虽逼真不如活物有精神。

逐句解读
「鹤行而啄,青玉嘴,枯松脚」——以极简笔触写鹤的形貌。

「兔蹲而累,尖两耳,攒四蹄」——写兔的形态。

「往往于人家高堂浄屋曾见之,锦装玉轴挂壁垂」——点明这是画中之物,挂在墙上。

「乍见拭目犹惊疑,羽毛襂褷眼睛活,若动不动如风吹」——写画之逼真,似动非动。

「主人矜夸百金买,云此绝笔人间奇」——主人自夸百金购得的绝世之画。

「画师画生不画死,所得百分三二尔」——画师画活的不是死的,但所得不过真实的二三成。

「岂如玩物玩其真,凡物可爱惟精神」——不如赏玩活物赏玩其真,凡物可爱全在于精神。

「月光临静夜,雪色凌清晨」——月光照临静夜,雪色凌驾清晨,写鹤兔在月下雪中的真实之美。

「二物于此时,莹无一点纤埃尘」——此时此二物晶莹无一丝尘埃。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核心观点「凡物可爱惟精神」。全诗在画与真、死与活的对比中展开,以月下雪中的真实之美超越画中美。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戏作,但「凡物可爱惟精神」的观点具有深刻审美意义,与苏轼「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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