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昙颖归庐山

宋 · 欧阳修

译文

吾闻庐山久,欲往世欲拘。

我听说庐山已经很久了,想去却被世俗事务所束缚。

昔岁贬夷陵,扁舟下江湖。

当年被贬到夷陵时,乘着小船沿长江而下。

八月到湓口,停帆望香炉。

八月到了湓口,停泊船只远望庐山的香炉峰。

香炉云雾间,杳霭疑有无。

香炉峰隐没在云雾之间,迷蒙缥缈似有若无。

忽值秋日明,彩翠浮空虚。

忽然遇到秋日天晴,翠绿的山色浮现于虚空之上。

信哉奇且秀,不与灊霍俱。

确实奇绝秀美,不是灊山霍山所能比拟的。

偶病不时往,中流但踟蹰。

偶尔因病未能及时前往,船在江心中只能徘徊不前。

今思尚髣髴,恨不传画图。

如今回想还有些模糊的印象,只恨当时没有画图留存下来。

昙颖十年旧,风尘客京都。

昙颖是我交往十年的旧友,一直在风尘仆仆的京师客居。

一旦不辞诀,飘然卷衣裾。

一旦决定不辞而别,飘然卷起衣襟就出发了。

山林往不返,古亦有吾儒。

归隐山林一去不返,古代也有我们这样的读书人这样做。

西北苦兵战,江南仍旱枯。

西北边疆苦于战争,江南地区又遭遇旱灾。

新秦又攻寇,京陜募兵夫。

新秦一带又在攻打敌寇,京陕之地正在招募士兵。

圣君念苍生,贤相思良谟。

圣明的君主顾念天下苍生,贤能的宰相正在思考良策。

嗟我无一说,朝绅拖舒舒。

可叹我拿不出一条良策,只是在朝堂上拖着绅带闲散度日。

未能膏鼎镬,又不老菰蒲。

既不能为国牺牲赴汤蹈火,又不能安老于菰蒲之间的隐逸生活。

羡子识所止,双林归结庐。

羡慕你懂得适可而止,在庐山双林之下结庐归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僧人昙颖归庐山而作。昙颖是欧阳修交往十年的旧友,决定离开京师返回庐山修行。诗中回忆了诗人自己贬谪夷陵时路过庐山却未能登临的遗憾,又对昙颖归隐山林的决定表达了羡慕之情。全诗在对庐山美景的追忆与现实政治的忧虑交织中,流露出诗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吾闻庐山久,欲往世欲拘」我听说庐山已经很久了,想去却被世俗事务所束缚。

「昔岁贬夷陵,扁舟下江湖」当年被贬到夷陵,乘着小船沿江而下。

「八月到湓口,停帆望香炉」八月到了湓口,停船远望庐山的香炉峰。

「香炉云雾间,杳霭疑有无」香炉峰在云雾之中,隐约迷离似有若无。

「忽值秋日明,彩翠浮空虚」忽然遇到秋日天晴,翠绿的山色浮现于虚空之上。

「信哉奇且秀,不与灊霍俱」确实奇绝秀丽,不是灊山霍山所能比拟。

「偶病不时往,中流但踟蹰」偶因生病未能及时登临,船到江心只能徘徊踟蹰。

「今思尚髣髴,恨不传画图」如今回想起来还有些模糊印象,只恨没有画图传下来。

「昙颖十年旧,风尘客京都」昙颖是我十年的旧友,一直在风尘仆仆的京师客居。

「一旦不辞诀,飘然卷衣裾」一旦不辞而别,飘然卷起衣襟离去。

「山林往不返,古亦有吾儒」归隐山林一去不返,古代也有我们这样的儒者这样做。

「西北苦兵战,江南仍旱枯」西北边疆苦于战事,江南又遭遇旱灾。

「新秦又攻寇,京陜募兵夫」新秦一带又在攻打寇贼,京陕之地正在招募兵丁。

「圣君念苍生,贤相思良谟」圣明的君主顾念天下苍生,贤相正在思考良策。

「嗟我无一说,朝绅拖舒舒」可叹我拿不出一条良策,只是在朝堂上拖着绅带闲散度日。

「未能膏鼎镬,又不老菰蒲」既不能为国牺牲赴汤蹈火,又不能安老于菰蒲之间的隐逸生活。

「羡子识所止,双林归结庐」羡慕你懂得适可而止,在庐山双林之下结庐归隐。

艺术手法
此诗以庐山为意象纽带,将个人回忆、送别之情与时事感慨编织在一起。前半段回忆庐山,以「云雾间」「杳霭」「彩翠」等意象写出庐山的缥缈之美,意境空灵。中间过渡到送别昙颖,笔调转为平实。后半段以「西北苦兵战,江南仍旱枯」的时事入诗,将送别置于广阔的社会背景中,使个人情感获得了家国之忧的深度。

「羡子识所止」以羡慕的口吻表达了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含蓄地表达了对仕途的厌倦。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感丰富的送别诗,将个人对庐山的追忆、对友人的惜别、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归隐的向往融为一体。全诗视野开阔,从庐山之美到天下之忧再到个人之叹,层次分明。语言流畅自然,以散文笔法写诗,体现了欧阳修的一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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