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十二首 中峰

宋 · 欧阳修

译文

望望不可到,行行何屈盘。

远远望去似乎永远到不了,一步步走上去道路又是何等曲折盘旋。

一迳林杪出,千岩云下看。

一条小路从树梢之间穿出,千万座山峰都在脚下的云层中铺展开来。

烟岚半明灭,落照在峰端。

山间的烟岚半隐半现明灭不定,夕阳的余晖正照在峰顶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嵩山纪游组诗中的最后一首,题咏太室山「中峰」。中峰即嵩山太室山的最高峰,登临其上可俯瞰千岩万壑。全诗以登峰的过程与体验为主线,写出了从仰望到攀登、从攀登到俯瞰的层层空间转换,以光影的变幻收束全组诗。

逐句解读

「望望不可到,行行何屈盘」远望着中峰觉得似乎永远到不了,一步一步走上去道路又是何等曲折盘旋——「望望」「行行」两组叠字写出登山的漫长与艰辛。

「一迳林杪出,千岩云下看」一条小路从林梢之间穿出,千万座山峰都在脚下云层之下——写登顶后的壮观景象,以上下空间的倒置(林在脚下、岩在云下)突出中峰之高。

「烟岚半明灭,落照在峰端」山间的烟岚半隐半现,夕阳的余晖正照在峰顶之上——以光影的变幻收束全诗,既是写景,也暗示了登临者的冥想出神。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层次的构建见长。

「望望不可到」写远望之不可即,「行行何屈盘」写近行之曲折,两句构成远与近、望与行的对比。

「一迳林杪出,千岩云下看」是全诗的警句:站在峰顶,树林反而在脚下的林梢之下,千岩万壑都在云层之下,以上下颠倒的视角极写中峰之高。末联「烟岚半明灭,落照在峰端」以光影的明灭不定暗示时间的流逝与心境的沉思。

总体评价

此诗作为嵩山组诗的压卷之作,气象最为宏大。

「千岩云下看」一句足以与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对读,同样写登临绝顶的壮阔视野,而欧阳修笔下的嵩山更具烟岚明灭的变幻之美。全组十二首从山涧到天门、从古寺到绝顶,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嵩山游览长卷,而此诗以「落照在峰端」作结,将壮游归于沉静,收束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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