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任处士归太原

宋 · 欧阳修

译文

一虏动边陲,用兵三十万。

一个敌寇扰乱了边疆,朝廷动用了三十万大军。

天威岂不严,贼首犹未献。

天朝的威严难道不够严厉吗?但敌寇的首级还没有被献上。

自古王者师,有征而不战。

自古以来的王者之师,出兵征讨却不轻易交战就能取胜。

胜败系人谋,得失由庙算。

胜败取决于人的谋略,得失在于朝廷庙堂的筹划决策。

是以天子明,咨询务周徧。

因此天子英明,广泛征询各方意见务求周全。

直欲采奇谋,不为人品限。

想要采纳奇谋妙策,不受门第出身的限制。

公车百千辈,下不遗仆贱。

公车征召了成百上千的人才,下至仆役贱民都不遗漏。

况于儒学者,延纳宜无间。

何况对于饱学的儒士,接纳任用应当没有障碍才对。

如何任生来,三月不得见。

然而任生来到京城,三个月都未能得到召见。

方兹急士时,论择岂宜慢。

正当急需人才的时候,选拔论择怎么能如此迟慢?

任生居太原,白首勤着撰。

任生住在太原,白发苍苍仍然勤于著述。

闭户不求闻,忽来谁所荐。

闭门读书不求声名,忽然来到京城不知是谁所推荐。

人坚固当用,举缪不加谴。

真正的人才理当被重用,举荐失当却不会受到谴责。

赏罚两无文,是非奚以辨。

赏罚两方面都没有明确的准则,是非凭什么来辨别?

遂令拂衣归,安使来者劝。

于是让任生拂衣愤然归去,怎么能让后来之人受到鼓舞呢?

嗟吾笔与舌,非职不敢谏。

可叹我虽然有笔有舌,但不是我的职责范围不敢进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太原处士任生而作,是一首具有鲜明政治批评色彩的诗。当时北宋与西夏交战,朝廷广求人才,但任生来京三月却不得召见,最终拂衣归去。诗人以此事为契机,批评了朝廷用人体制的弊端——赏罚不明、是非不辨,导致真正的人才被埋没。末句感叹自己职位低微,不敢进谏,更是含蓄地表达了对政治现状的不满。

逐句解读
「一虏动边陲,用兵三十万」一个敌虏扰乱了边疆,朝廷动用了三十万大军。

「天威岂不严,贼首犹未献」天朝的威严难道不够严厉吗?但敌人的首级尚未献上。

「自古王者师,有征而不战」自古以来的王者之师,出征而不轻易交战就能取胜。

「胜败系人谋,得失由庙算」胜败取决于人的谋略,得失在于朝廷的决策。

「是以天子明,咨询务周徧」因此天子英明,广泛征询各方意见。

「直欲采奇谋,不为人品限」想要采纳奇谋妙策,不受门第人品的限制。

「公车百千辈,下不遗仆贱」公车征召了成百上千的人,下至仆役都不遗漏。

「况于儒学者,延纳宜无间」何况对于饱学之士,接纳应当没有障碍。

「如何任生来,三月不得见」然而任生来到京城,三个月都未能得到天子召见。

「方兹急士时,论择岂宜慢」正急于求才的时候,选拔人才怎么可以迟慢?「任生居太原,白首勤着撰」任生住在太原,白发苍苍仍勤于著述。

「闭户不求闻,忽来谁所荐」闭门读书不求声名,忽然来到京城不知是谁推荐的。

「人坚固当用,举缪不加谴」人才确实应当被重用,举荐不当也不加谴责。

「赏罚两无文,是非奚以辨」赏罚两方面都没有明文标准,是非凭什么来辨别?「遂令拂衣归,安使来者劝」于是让任生拂衣而去,怎么能让后来者受到鼓舞?「嗟吾笔与舌,非职不敢谏」可叹我虽然有笔有舌,但不是我的职责不敢进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带出议论,由具体事件上升为对体制的批评。全诗结构为:先交代边境战争的背景,再写到天子求才的诚意,然后笔锋一转指出任生三月不得见的荒谬,由此展开对赏罚不明、举荐失当的批评。最关键的是「赏罚两无文,是非奚以辨」两句——将个体的遭遇上升为制度层面的问题。末句「嗟吾笔与舌,非职不敢谏」以自叹收束,看似自谦实为更深层的批评——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说的资格。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法,含蓄而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送别诗中极具现实批判精神的一篇。诗人不满足于一般的送别应酬,而是以一个具体事件为切入点,对朝廷的用人机制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语言质朴直率,议论痛快淋漓,体现了欧阳修作为政治家的敏锐眼光和文学家的表达能力。末句的自叹更是点睛之笔,将批评推向了更深的层次。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