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吕夏卿
宋 · 欧阳修
译文
始吾尚幼学弄笔,群儿争诵公初文。
当初我还在幼年学写字的时候,孩子们都争相传诵你父亲早期的文章。
嗟我今年已白发,公初相见犹埃尘。
可叹我如今已经白发苍苍,你父亲初次见到我时我还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少年。
传家尚喜有二子,始知灵珠出淮滨。
传家幸好还有你们两个儿子,这才知道果然是灵珠出于淮水之滨。
去年束书来上国,欲以文字惊众人。
去年你带着书卷来到京城,想要以文章来震惊众人。
驽骀群马敛足避,天衢让路先骐𬴊。
平庸的驽马都收住脚步退避让路,上天的大路为骏马先行开道。
尚书礼部奏高第,敛衣襆砚趋严宸。
礼部奏报你名列前茅,整理衣冠携带砚台奔赴庄严的宫殿。
曈曈春日转黄伞,蔼蔼赋笔摛青云。
明媚的春日照耀着转动黄伞的仪仗,你斐然的文采铺展如青云般华美。
我时寓直殿庐外,众中迎子笑以忻。
我当时在殿庐外面值班,在众人中迎上你欣然微笑。
明朝失意落人后,我为沮气羞出门。
不料第二天你就失意落在了后面,我为你感到沮丧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得官高要几千里,犹幸海远无恶氛。
你被派到高要任职离家几千里,还算庆幸那偏远的海边没有瘴气。
英英帝圃多鸾凰,上下羽翼何缤纷。
天子的园苑中英才济济如鸾凤成群,上下展翅羽翼缤纷何等壮观。
期子当呼丹山凤,为瑞相与来及群。
期望你能成为丹山飞出的凤凰,带来祥瑞与众英才一同展翅高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吕夏卿而作。吕夏卿是欧阳修旧友吕公著之子,年少有才,赴京应试高中,却被派往偏远的高要(今广东肇庆)任职。诗中回忆了与吕家的旧交,欣喜于后辈的才华出众,又为其落选后的远谪感到惋惜,末以凤凰之瑞的期许作结,鼓励他终将脱颖而出。
逐句解读
「始吾尚幼学弄笔,群儿争诵公初文」当初我还在年幼学写字的时候,孩子们都争相传诵你父亲早期的文章。
「嗟我今年已白发,公初相见犹埃尘」可叹我如今已经白发苍苍,你父亲初次相见时我还不过是个尘土般微不足道的少年。
「传家尚喜有二子,始知灵珠出淮滨」传家幸好还有你们两个儿子,才知道果然是灵珠出于淮水之滨。
「去年束书来上国,欲以文字惊众人」去年你带着书卷来到京城,想用文章来震惊众人。
「驽骀群马敛足避,天衢让路先骐𬴊」平庸的马匹都收住脚步退避,上天的大路为骏马让道。
「尚书礼部奏高第,敛衣襆砚趋严宸」礼部奏报你名列高第,整理衣冠带着砚台奔赴庄严的宫殿。
「曈曈春日转黄伞,蔼蔼赋笔摛青云」明媚的春日照耀着转动黄伞的仪仗,你斐然的文笔铺展开如青云般的华章。
「我时寓直殿庐外,众中迎子笑以忻」我当时在殿庐外值班,在众人中迎上你欣然微笑。
「明朝失意落人后,我为沮气羞出门」不料第二天你就失意落选了,我为你感到沮丧都不好意思出门。
「得官高要几千里,犹幸海远无恶氛」你被派到高要任职离家几千里,还算庆幸海边远处没有瘴气。
「英英帝圃多鸾凰,上下羽翼何缤纷」天子的园苑中多的是鸾凤般的英才,上上下下羽翼缤纷展翅。
「期子当呼丹山凤,为瑞相与来及群」期望你能成为丹山的凤凰,带来祥瑞与众英才一同飞翔。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展开叙事,从少年时期写到当下,从应试的高光时刻到落选的黯淡。其中「驽骀群马敛足避,天衢让路先骐𬴊」以骏马为喻,气势雄壮,与后文「明朝失意落人后」形成强烈的跌宕。诗中最感人的是「我为沮气羞出门」一句,不写被送者的悲伤而写送者的羞愧与沮丧,以自己的感受来衬托对方的失意,格外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充满真挚情感的送别诗,既有对后辈才华的热情赞美,又有对其遭遇不公的深切同情。诗中情感跌宕起伏,从欣喜到沮丧再到期许,真实而动人。语言上以散文化的叙事笔法入诗,流畅自然,是欧阳修交游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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