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二亭送光禄谢寺丞归滁阳 其二

宋 · 欧阳修

译文

吾尝思丰乐,魂梦不在身。

我曾经思念丰乐亭,魂梦都飞离了身体飞向那里。

三年永阳谪,幽谷最来频。

三年贬谪在滁州期间,幽谷是我来得最频繁的地方。

谷口两三家,山泉为四邻。

谷口住着两三户人家,山泉就是他们的四邻。

但闻山泉声,岂识山意春。

只听到山泉的声响,哪里能体会山中春天的深意。

春至换群物,花开思故人。

春天到来更新了万物,花开的时候便不由思念起故人。

故人今何在,憔悴颍之滨。

故人如今在哪里呢?正在颍水之滨憔悴度日。

人去山自绿,春归花更新。

人离开了山依然碧绿如故,春天归来花自然又焕然一新。

空令谷中叟,笑我种花勤。

白白地让谷中的老翁笑话我当年种花太过勤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思二亭送光禄谢寺丞归滁阳》的第二首,以「丰乐亭」为主题。丰乐亭为欧阳修贬谪滁州时修建的另一座名亭(与醉翁亭并称)。全诗以魂梦离身的想象写对丰乐亭及幽谷的思念,表达了谪居结束后仍念念不忘滁州山水的深情。

逐句解读

「吾尝思丰乐,魂梦不在身」我曾经思念丰乐亭,魂梦都飞离了身体——以魂梦离身写思念之深切。

「三年永阳谪,幽谷最来频」三年贬谪在永阳(即滁州),幽谷是来得最频繁的地方——写贬谪期间与幽谷的亲密。

「谷口两三家,山泉为四邻」谷口住着两三户人家,山泉就是他们的四邻——写幽谷的僻静。

「但闻山泉声,岂识山意春」只听到山泉的声音,哪里认识山中春天的意趣——以泉声与春意的对比写自然的含蓄。

「春至换群物,花开思故人」春天到来万物更新,花开的时候便思念起故人——以花开引出思念。

「故人今何在,憔悴颍之滨」故人如今在哪里呢?憔悴地待在颍水之滨——写自己的现状。

「人去山自绿,春归花更新」人离开了山自然还是绿的,春天归来花也自然更新——以自然的不变反衬人事的变迁。

「空令谷中叟,笑我种花勤」白白地让谷中的老翁笑话我种花太勤——以幽默的语气收束,写对滁州生活的怀念。

艺术手法

此诗以魂梦的想象见长。

「魂梦不在身」以灵魂出窍的夸张写思念之深。

「人去山自绿,春归花更新」以自然的永恒不变反衬人事的短暂变迁,是此诗的核心手法。

「空令谷中叟,笑我种花勤」以幽默的口吻收束,将深重的思念化为轻松的自嘲,体现了欧阳修特有的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对滁州贬谪生活的深情回望。

「人去山自绿,春归花更新」两句以自然的不变写人事的变迁,道出了人生的无常与自然的有常之间的永恒张力。全诗从魂梦的离身到谷中叟的笑,从深重的思念到轻松的自嘲,情感在沉郁与旷达之间自如转换,是欧阳修「醉翁」精神的最佳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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