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素屏

宋 · 欧阳修

译文

我行三千里,何物与我亲。

我行走了三千里路,什么东西与我亲近相伴。

念此尺素屏,曾不离我身。

想到这面一尺见方的素屏,一直不曾离开我的身边。

旷野多黄沙,当午白日昏。

旷野之中到处是黄沙,正午时分太阳都变得昏暗。

风力若牛弩,飞砂还射人。

风力之大如同牛弩射出的箭,飞砂还能打伤人。

暮投山椒馆,休此车马勤。

傍晚投宿在山间驿馆,让劳顿的车马歇息。

开屏置床头,辗转夜向晨。

打开屏风放在床头,辗转反侧从夜直到天明。

卧听穹庐外,北风驱雪云。

躺着听帐篷外面,北风驱赶着满天的雪云。

勿愁明日雪,且拥狐貂温。

不要担心明天的雪,先裹紧狐皮貂袍取暖。

君命固有严,羁旅诚苦辛。

君主的命令固然庄严不可违,旅途确实辛苦辛酸。

但苟一夕安,其余非所云。

只要能苟得一夕安宁,其余的就不必多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奉使契丹途中所作。素屏即白色的屏风,诗人在三千里旅途中只有这面素屏随身相伴。诗中描写了北方旅途的艰苦——黄沙漫天、飞砂射人、北风驱雪,同时以「但苟一夕安,其余非所云」作结,表达了在艰苦旅途中只求一夜安宁的朴素愿望。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出使异域的真实体验。

逐句解读
「我行三千里,何物与我亲」——我行走了三千里路,什么东西与我亲近。

「念此尺素屏,曾不离我身」——想到这面一尺见方的素屏,一直不曾离开我的身边。

「旷野多黄沙,当午白日昏」——旷野之中到处是黄沙,正午时分太阳都变得昏暗。

「风力若牛弩,飞砂还射人」——风力之大如同牛弩射出的箭,飞砂还能打伤人。以牛弩比喻风力的猛烈。

「暮投山椒馆,休此车马勤」——傍晚投宿在山间驿馆,让劳顿的车马休息。

「开屏置床头,辗转夜向晨」——打开屏风放在床头,辗转反侧从夜直到天明。

「卧听穹庐外,北风驱雪云」——躺着听穹庐(帐篷)外面,北风驱赶着满天的雪云。

「勿愁明日雪,且拥狐貂温」——不要担心明天的雪,先裹紧狐皮貂袍取暖。

「君命固有严,羁旅诚苦辛」——君主的命令固然庄严不可违,旅途确实辛苦辛酸。

「但苟一夕安,其余非所云」——只要能苟得一夕安宁,其余的就不必多说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纪实为主,真实记录了出使契丹途中的艰苦经历。全诗结构简洁:先写素屏的随身相伴(旅途中唯一的安慰),再写旅途的艰苦(黄沙、飞砂、牛弩般的风力),然后写夜宿的感受(穹庐外北风驱雪),最后以朴素的愿望作结。描写手法以白描为主,「风力若牛弩,飞砂还射人」以极为具体的比喻写出北方风沙的猛烈。

「开屏置床头」这一日常细节使全诗具有强烈的生活真实感。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纪实见长的旅途诗。全诗以素屏为线索,串联起三千里旅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对北方风沙的描写(旷野多黄沙、风力若牛弩)极为生动,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

「卧听穹庐外,北风驱雪云」的意境苍凉而壮阔。结句「但苟一夕安,其余非所云」以最朴素的愿望收束全诗——在艰苦的旅途中,一夜安眠已是最大的幸福。此诗虽短小,但以真实的体验和朴素的语言打动了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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