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篆诗

宋 · 欧阳修

译文

寒岩飞流落青苔,旁斲石篆何奇哉。

寒冷的山岩上飞瀑洒落在青苔之上,旁边凿刻的石篆文字多么奇特啊。

其人已死骨已朽,此字不灭留山隈。

刻字的人已经死去骨头已经朽烂,但这些字迹永不磨灭留在山的角落。

山中老僧忧石泐,印之以纸磨松煤。

山中的老和尚担心石面风化剥蚀,用纸来拓印研磨松烟墨来制作。

欲令留传在人世,持以赠客比琼瑰。

想让这些文字流传在人世间,拿来赠送给客人如同琼瑰美玉一般珍贵。

我疑此字非笔画,又疑人力非能为。

我怀疑这些字不是用笔画的,又怀疑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始从天地胚浑判,元气结此高崔嵬。

从天地混沌初判之时开始,天地元气就凝结成了这高大崔嵬的巨石。

当时野鸟踏山石,万古遗迹于苍崖。

当时野鸟踏过山石留下的痕迹,万古以来就遗留在苍翠的崖壁之上。

山祗不欲人屡见,每吐云雾深藏埋。

山神不想让人们经常看到这些字迹,常常吐出云雾深深地遮掩埋藏起来。

群仙飞空欲下读,常借海月清光来。

群仙飞过天空想要降下来阅读,常常借着海上升起的清朗月光前来。

嗟我岂能识字法,见之但觉心眼开。

可叹我哪里懂得什么篆字的法度,看到它只觉得心胸和眼界都豁然开朗。

辞悭语鄙不足记,封题远寄苏与梅。

言辞简陋语辞鄙俗不值得记载下来,只好封好题字远寄给苏舜钦和梅尧臣品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观赏山中石篆(石刻文字)后所作。诗中描写了石篆的古老神秘——字迹非人笔所书,疑为天地元气凝结而成,山中神灵以云雾遮掩不欲人见。诗人感叹自己并不懂篆法,但见到这些古老文字仍然心眼大开,于是将拓片远寄给苏舜钦和梅尧臣品赏。全诗充满对远古文字的神秘想象。

逐句解读
「寒岩飞流落青苔,旁斲石篆何奇哉。」寒冷的山岩上飞瀑落在青苔之上,旁边雕刻的石篆文字多么奇特。

「其人已死骨已朽,此字不灭留山隈。」刻字的人已经死去骨头已经朽烂,但这些字迹不灭留在山隅。

「山中老僧忧石泐,印之以纸磨松煤。」山中的老和尚担心石头风化,用纸拓印以松烟墨磨制。

「欲令留传在人世,持以赠客比琼瑰。」想让这些文字留传在人世间,拿着来赠送给客人比作琼瑰美玉。

「我疑此字非笔画,又疑人力非能为。」我怀疑这些字不是用笔画写的,又怀疑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始从天地胚浑判,元气结此高崔嵬。」从天地混沌初判之时开始,元气凝结成这高大的崔嵬之石。

「当时野鸟踏山石,万古遗迹于苍崖。」当时野鸟踏过山石,万古的遗迹留在了苍翠的崖壁上。

「山祗不欲人屡见,每吐云雾深藏埋。」山神不想让人们经常看到它,每次都吐出云雾深深地藏埋起来。

「群仙飞空欲下读,常借海月清光来。」群仙飞过天空想要下来阅读,常常借着海上的清月光来。

「嗟我岂能识字法,见之但觉心眼开。」可叹我哪里懂得篆字的法度,看到它只是觉得心眼都开了。

「辞悭语鄙不足记,封题远寄苏与梅。」言辞简陋言语鄙俗不值得记载,只好封好题字远寄给苏舜钦和梅尧臣。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石篆为中心,展开丰富的想象和联想。

「山祗不欲人屡见」「群仙飞空欲下读」赋予石篆一种神秘超然的气质,受韩愈险怪诗风的影响。结尾自嘲「辞悭语鄙不足记」,以谦逊的态度收束全诗,与前面神话般的想象形成反差,诙谐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浪漫的想象赋予石篆以神秘的色彩,体现了欧阳修诗歌中少见的好奇与天真的趣味。全诗虚实相生,从实见石篆到想象天地初判,从山神藏匿到群仙下读,层层推进,意趣横生。结尾以自嘲收束,将严肃的神秘感化解为轻松的文人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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