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俞惠宣州笔戏书

宋 · 欧阳修

译文

圣俞宣城人,能使紫毫笔。

梅圣俞是宣城人,能使用宣州出产的紫毫笔。

宣人诸葛高,世业守不失。

宣城有一位诸葛高,世代相传的制笔手艺从不失传。

紧心缚长毫,三副颇精密。

紧紧地束住笔心绑上长毫,三重笔副做得颇为精密细致。

硬软适人手,百管不差一。

硬软程度正好适合人手使用,上百支笔没有一支有差异。

京师诸笔工,牌榜自称述。

京城的各位笔匠,挂出招牌来自我宣传吹嘘。

累累相国东,比若衣缝虱。

密密麻麻排列在相国寺东面,就像衣服缝里的虱子一般多。

或柔多虚尖,或硬不可屈。

有的太柔软笔尖大多是虚尖不实,有的太坚硬弯都弯不动。

但能装管榻,有表曾无实。

只能装饰一下笔管的外观,有表面光鲜却没有实际的用处。

价高仍费钱,用不过数日。

价格很高还要花费不少钱,用起来不过几天就坏了。

岂如宣城毫,耐久仍可乞。

哪里比得上宣城的紫毫笔,耐久好用还可以向朋友讨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戏作感谢梅尧臣赠送宣州毛笔之作。诗中高度评价了宣州诸葛高所制紫毫笔的精良品质——紧心缚毫、三副精密、硬软适中、百管如一,与京师笔工的产品形成鲜明对比。全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写出了对宣州笔的喜爱和对京师劣笔的嘲讽。

逐句解读
「圣俞宣城人,能使紫毫笔。」圣俞是宣城人,能使用宣州出产的紫毫笔。

「宣人诸葛高,世业守不失。」宣城有位诸葛高,世代相传的制笔手艺从不失传。

「紧心缚长毫,三副颇精密。」紧紧地束住笔心绑上长毫,三重笔副做得颇为精密。

「硬软适人手,百管不差一。」硬软程度正好适合人手使用,上百支笔没有一支有差异。

「京师诸笔工,牌榜自称述。」京城里的各位笔工,挂出牌榜来自我称述宣传。

「累累相国东,比若衣缝虱。」密密麻麻排列在相国寺东面,好比衣服缝里的虱子一般多。

「或柔多虚尖,或硬不可屈。」有的太过柔软笔尖多是虚的,有的太过坚硬弯都弯不动。

「但能装管榻,有表曾无实。」只能装饰一下笔管的外观,有表面文章却没有实际用处。

「价高仍费钱,用不过数日。」价格很高还要花很多钱,用起来不过几天就坏了。

「岂如宣城毫,耐久仍可乞。」哪里比得上宣城的紫毫笔,耐久好用还可以向人乞求。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为核心——宣州笔与京师笔的对比。写宣州笔用「紧心」「精密」「适人手」「不差一」等词,写出了精工细作的品质;写京师笔用「衣缝虱」「虚尖」「有表无实」,讽刺辛辣。全诗语言平实如话,但「比若衣缝虱」的比喻极为生动,令人忍俊不禁。结尾「耐久仍可乞」以轻松口吻收束,既赞美了宣州笔,又暗示了与梅圣俞的亲密关系。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的笔调写出对宣州毛笔的赞美,是中国文学史上少见的以笔为主题的诗歌。全诗对比鲜明、语言生动,既有对工艺品的细致品评,又有对京师劣质商品的辛辣讽刺,充满了生活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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