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天桧
宋 · 欧阳修
译文
青牛西出关,老聃始着五千言。
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才开始著述五千言的《道德经》。
白鹿去升天,尔来忽已三千年。
白鹿升天而去,从那以来忽忽已经过了三千年。
当时遗迹至今在,隐起苍桧犹依然。
当时的遗迹至今还在,隐约可见的苍翠古桧树仍然屹立不倒。
惟能乘变化,所以为神仙。
只有能驾驭自然变化的人,才能称为神仙。
驱鸾驾鹤须臾间,飘忽不见如云烟。
驱使鸾凤驾驭仙鹤不过须臾之间的事,飘忽不见如同云烟消散。
奈何此鹿起平地,更假草木相攀缘。
但为什么这头鹿从平地升起,还要借助草木来攀缘才能上去呢?
乃知神仙事茫昧,真伪莫究徒自传。
这才知道神仙之事荒昧不清,真假无法考证只是徒然流传于世。
雪霜不改终古色,风雨有声当夏寒。
古桧树经霜历雪不改其千古苍翠之色,风雨之声在夏日里也令人感到清凉。
境清物老自可爱,何必诡怪穷根源。
环境清幽古物苍老自然有其可爱之处,何必追究那些荒诞诡异的传说根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游历亳州(老子故里)时见升天桧(传说老子乘白鹿升天处的古桧树)而作。诗从老子和白鹿升天的传说写起,指出真正能乘变化而为神仙者不需要依托外物,但传说中白鹿却要借草木攀缘而升天,可见神仙之事荒昧难信。末以「境清物老自可爱,何必诡怪穷根源」作结,表达了对自然之美的欣赏胜过对神仙传说的追究。此诗以理性态度审视宗教传说,体现了欧阳修的务实精神。
逐句解读
「青牛西出关,老聃始着五千言」——老子骑青牛西出函谷关,才开始著述五千言的《道德经》。
「白鹿去升天,尔来忽已三千年」——白鹿升天而去,从那以来忽忽已过三千年。
「当时遗迹至今在,隐起苍桧犹依然」——当时的遗迹至今还在,隐约可见的苍翠古桧树仍然屹立。
「惟能乘变化,所以为神仙」——只有能驾驭变化的人,才能成为神仙。
「驱鸾驾鹤须臾间,飘忽不见如云烟」——驱使鸾凤驾驭仙鹤不过须臾之间,飘忽不见如同云烟消散。
「奈何此鹿起平地,更假草木相攀缘」——但为什么这头鹿从平地升起,还要借助草木来攀缘呢?「乃知神仙事茫昧,真伪莫究徒自传」——这才知道神仙之事是荒昧不清的,真假无法考究只是徒然流传。
「雪霜不改终古色,风雨有声当夏寒」——这棵古桧树经霜历雪不改其千古苍翠之色,风吹雨打之声在夏日里也觉清凉。
「境清物老自可爱,何必诡怪穷根源」——环境清幽古物苍老自然可爱,何必追究那些荒诞诡异的传说根源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杂言古体写成,以传说与理性的对话为基本结构。
「惟能乘变化,所以为神仙」提出了一个标准——真正的神仙应该能自在变化,不需要借助外物。
「奈何此鹿起平地,更假草木相攀缘」以一个「奈何」将前面的神仙标准与现实传说对比——如果白鹿需要攀缘草木才能升天,那它就不符合「乘变化」的标准,由此推出神仙之事「真伪莫究」。
「雪霜不改终古色,风雨有声当夏寒」从传说回归现实,以古桧树本身的自然之美代替了神仙传说。末句「何必诡怪穷根源」是全诗的结论——欣赏自然之美即可,不必追究荒诞的传说。这种以理性审视传说的态度,是欧阳修一贯的思维方式。
**总体评价此诗以理性审视宗教传说,是欧阳修怀疑精神的体现。诗中「奈何此鹿起平地,更假草木相攀缘」以一个「奈何」将神仙的标准与传说的矛盾揭示出来,逻辑清晰。
「境清物老自可爱,何必诡怪穷根源」以自然之美代替宗教迷信,是对理性精神的肯定。全诗不否定传说中美好的部分(古桧的自然之美),但拒绝接受荒诞的解释,体现了欧阳修务实而通达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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