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日聚星堂燕集探韵得丰字

宋 · 欧阳修

译文

污池以其下,众流之所钟。

低洼的池子因为地处低处,所以众水汇聚于此。

尺水无长澜,蛟龙岂其容。

一尺深的水不会有长波大浪,蛟龙岂能容身其中。

顾予诚鄙薄,群俊枉高踪。

看看我确实才识浅薄,众位俊杰屈尊枉驾到来。

得一不为少,虽多肯辞丰。

得到一位已不算少,即便来多了我也不推辞这丰盛。

譬如登圆坛,罗列璧与琮。

如同登上圆形的祭坛,罗列着璧玉与琮玉等贵重之物。

又若飨钧天,左右间笙镛。

又如同聆听天帝的音乐,左右排列着笙和镛等乐器。

文章烂照耀,应和相撞舂。

众人的文章灿烂照耀,应和之声相互激荡回响。

而予处其间,眩晁不知从。

而我处在他们中间,目眩头晕不知该跟从谁才好。

退之亦尝云,青蒿倚长松。

韩愈也曾经说过,青蒿倚靠着长松而立。

新阳发群枯,生意渐丰茸。

新春的阳光催发万物复苏,生机渐渐丰茂起来。

暮雪浩方积,醁醅寒更浓。

傍晚的雪花正在大面积积聚,美酒在寒冷中更加浓醇。

毋言轻此乐,此乐难屡逢。

不要说轻视这种乐趣,这种快乐是难以常常遇到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在颍州时与人日(正月初七)聚星堂宴集时所作。聚星堂是欧阳修在颍州的厅堂,常在此与文人雅士聚会。此日众人以探韵赋诗为乐,欧阳修分得「丰」字韵。诗中以自谦的口吻表达了对群贤毕至的欣喜。

逐句解读
「污池以其下,众流之所钟」——低洼的池子因为地处低处,所以众水汇聚于此。以池自喻,谦逊地表示自己不过是众人汇聚之地。

「尺水无长澜,蛟龙岂其容」——一尺深的水不会有长波大浪,蛟龙岂能容身其中。进一步自谦才浅不足以容众贤。

「顾予诚鄙薄,群俊枉高踪」——看看我确实才识浅薄,众位俊杰屈尊枉驾到来。

「得一不为少,虽多肯辞丰」——得到一位已不算少,即便来多了我也不辞丰盛。巧妙扣住「丰」字韵。

「譬如登圆坛,罗列璧与琮」——如同登上圆形的祭坛,罗列着璧玉与琮玉。以祭器比喻群贤之贵重。

「又若飨钧天,左右间笙镛」——又如同聆听天帝的音乐,左右排列着笙和镛。以天乐比喻宴集的高雅。

「文章烂照耀,应和相撞舂」——众人的文章灿烂照耀,应和之声相互激荡。

「而予处其间,眩晁不知从」——而我处在他们中间,目眩头晕不知该跟从谁。自谦在众才中不知所措。

「退之亦尝云,青蒿倚长松」——韩愈也曾经说过,青蒿倚靠着长松。引韩愈典故自比青蒿、群贤比松。

「新阳发群枯,生意渐丰茸」——新春的阳光催发万物,生机渐渐丰茂。再扣「丰」字,也写初春景象。

「暮雪浩方积,醁醅寒更浓」——傍晚的雪花正在大面积积聚,美酒在寒冷中更加浓醇。

「毋言轻此乐,此乐难屡逢」——不要说轻视这种乐趣,这种快乐难以常常遇到。

艺术手法
此诗以自谦贯穿全篇,是文人宴集诗的常见格调。诗人以「污池」「尺水」「鄙薄」「青蒿」等贬词自喻,以「众流」「蛟龙」「群俊」「璧琮」「长松」等褒词喻宾客,在对比中表达对来宾的尊重。比喻丰富多样(池水、圆坛、天乐、青蒿),使谦虚之词不显刻意。结句「此乐难屡逢」将全诗从自谦转向对难得欢聚的珍惜,情感真挚。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高雅的宴集诗。全诗以自谦为基调,以丰富的比喻渲染群贤毕至的盛况,在谦虚中不失风度。诗中对新春景象的描写(新阳发群枯、暮雪浩方积)为宴集增添了季节感。结句「此乐难屡逢」点明主旨——珍惜眼前难得的雅聚。此诗虽为应酬之作,但因融入了真诚的自谦与对聚会的珍惜之情,读来不觉浮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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