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思堂手植双柳今已成阴因而有感

宋 · 欧阳修

译文

曲栏高柳拂层檐

弯曲栏杆旁高大的柳树已经拂到了层层屋檐

却忆初栽映碧潭

不禁回想起当初栽种时它们还倒映在碧绿水潭中

人昔共游今孰在

当年一起游赏的人如今还有谁在这里呢

树犹如此我何堪

树木尚且变成如此模样我又怎么经受得了

壮心无复身从老

壮志不再了身体也随着岁月一同老去

世事都销酒半酣

世间万事都在半醉半醒之间消解了

后日更来知有几

以后再来不知还能有几次了

攀条莫惜驻征骖

攀住柳条时不要吝惜停下远行的马匹多留片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重访去思堂时,看到当年亲手种植的两棵柳树已经长成浓荫,有感而作。去思堂是杜衍的居所,欧阳修曾在此种植双柳。如今树已成荫而人事已非,诗中充满了岁月流逝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曲栏高柳拂层檐」——弯曲的栏杆旁高大的柳树已经拂到了层层屋檐,写出柳树如今的高大。

「却忆初栽映碧潭」——不禁回想起当初栽种时它们还倒映在碧绿的水潭中,以「初栽」与「今拂」形成时间对比。

「人昔共游今孰在」——当年一起游赏的人如今还有谁在这里呢?以设问写出人事的变迁。

「树犹如此我何堪」——树木尚且变化如此之大我又怎么经受得了呢,化用桓温「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名句。

「壮心无复身从老」——壮志不再有了身体也随岁月老去,直抒壮志消磨的感慨。

「世事都销酒半酣」——世间万事都在半醉半醒之间消解了,以酒为消解世事之药。

「后日更来知有几」——以后再来不知还有几次,以对未来的不确定表达对时光的珍惜。

「攀条莫惜驻征骖」——攀住柳条时不要吝惜停下远行的马匹,以不舍的意象作结。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物是人非的对比。

「曲栏高柳」与「初栽映碧潭」的对比写出时间跨度之大,「共游今孰在」与「树犹如此」的对比写出人事与自然的不同命运。颈联「壮心无复身从老,世事都销酒半酣」以工整的对仗概括了从壮年到暮年的精神转变,既是自述也是对人生常态的感悟。

「树犹如此我何堪」直接化用桓温的千古名句,但在柳树这一特定意象的语境中获得了新的意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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