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啮雪
宋 · 欧阳修
译文
马饥啮雪渴饮冰,北风卷地来峥嵘。
马饿了啃雪渴了饮冰,北风卷地而来气势峥嵘。
马悲踯躅人不行,日暮涂远千山横。
马悲哀踯躅人也难行,日暮路远千山横亘。
我谓行人止叹声,马当勉力无悲鸣。
我对行路之人说停止叹息,马也应当奋力前行不要悲鸣。
白沟南望如掌平,十里五里长短亭。
向南望白沟平原如手掌般平坦,十里五里设有长短亭。
腊雪销尽春风轻,火烧原头青草生。
腊月的雪消尽春风轻柔,火烧过原野青草又生。
远客还家红袖迎,乐哉人马归有程。
远方归客到家有红袖佳人迎接,多快乐啊人马归程有望。
男儿虽有四方志,无事何须勤远征。
男儿虽怀四方之志,若无事何必频繁远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奉使契丹途中所作。诗中写北方旅途的艰苦——马饥食雪渴饮冰,北风卷地,千山横阻。后半段想象归途的景象——春暖花开、红袖相迎,以此宽慰旅途的辛劳。全诗在艰苦的当下与温暖的归途之间形成对比,表达了「男儿虽有四方志,无事何须勤远征」的感慨。
逐句解读
「马饥啮雪渴饮冰,北风卷地来峥嵘」——马饿了啃食积雪渴了饮冰水,北风卷地而来气势峥嵘。开篇即写旅途之苦。
「马悲踯躅人不行,日暮涂远千山横」——马悲伤地踯躅不前人也无法行走,日暮途远千山横亘在前。
「我谓行人止叹声,马当勉力无悲鸣」——我对行人们说停止叹息吧,马也当勉力前行不要再悲鸣。
「白沟南望如掌平,十里五里长短亭」——向南望白沟河那边平坦如手掌,十里五里就有长亭短亭。想象南方平坦的道路。
「腊雪销尽春风轻,火烧原头青草生」——腊月积雪消尽春风轻柔,火烧过原野之处青草重新生长。想象归途春日的景象。
「远客还家红袖迎,乐哉人马归有程」——远行的客人回家有红袖佳人迎接,快乐啊人马归途有了确定的日程。
「男儿虽有四方志,无事何须勤远征」——男儿虽然有四方之志,但无事之时何必频繁远征。结句以感慨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结构组织全篇。前半段写北方旅途的艰苦(雪、冰、北风、千山),后半段想象归途的温暖(春风、青草、红袖),苦乐对比极为鲜明。
「白沟南望」是全诗的转折点——过了白沟河就回到宋朝境内,道路平坦、人烟稠密,与北方的荒凉形成对比。结句的感慨既是自我宽慰,也是对无谓远征的质疑。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在艰苦旅途中以想象温暖未来来自我宽慰的诗作。全诗前苦后乐、前实后虚的结构使读者在感受旅途艰辛的同时,也能体会到诗人对归途的期待。结句「男儿虽有四方志,无事何须勤远征」既是对此次出使的感慨,也是对一种普遍心态的表达——志向虽大,但和平年代不必轻启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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