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回
宋 · 欧阳修
译文
晓色初透东窗,醉魂方觉。
晨光初透东窗,醉梦中的灵魂方才苏醒。
恋恋绣衾半拥,动万感脉脉,春思无托。
恋恋不舍地半拥绣被,涌起万千感触,脉脉春思无处寄托。
追想少年,何处青楼贪欢乐。
追想少年时代,在何处青楼贪图欢乐。
当媚景,恨月愁花,算伊全妄凤帏约。
面对美好景致却恨月愁花,想来是她完全背弃了床笫间的誓约。
空泪滴、真珠暗落。
白白地流下泪水,如珍珠暗暗滚落。
又被谁、连宵留着。
不知又被谁连宵挽留着。
不晓高天甚意,既付与风流,却恁情薄。
不知老天什么用意,既然给了她风流美貌,却又让她如此薄情。
细把身心自解,只与猛拼却。
细细宽慰自己的身心,只想狠心抛开这一切。
又及至、见来了,怎生教人恶。
可等到真的见到了她,又怎生让人恨得起来。
赏析
题解
此词以看花回词调抒写男子对一段逝去恋情的追悔与纠结。全词以第一人称口吻,从清晨酒醒写起,回忆少年时青楼纵乐的荒唐,进而反思与情人「凤帏约」的落空,最终陷入欲罢不能的矛盾心态。词中情感层次复杂,既有自悔、怨恨,又有无法割舍的眷恋,将失恋后的心理矛盾刻画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晓色初透东窗,醉魂方觉。」——晨光刚刚透过东窗,醉梦中的魂魄方才苏醒。以宿醉醒来开篇。
「恋恋绣衾半拥,动万感脉脉,春思无托。」——恋恋不舍地半拥绣被,内心涌起万千感触,脉脉春思无处寄托。
「追想少年,何处青楼贪欢乐。」——回想少年时代,在何处青楼中贪图欢乐。以「追想」转入对往事的回忆。
「当媚景,恨月愁花,算伊全妄凤帏约。」——面对美好景致,却恨月愁花,想来是她完全背弃了闺房中的誓约。
「凤帏约」指情人的约会承诺。
「空泪滴、真珠暗落。」——白白地流下泪水,如同珍珠暗暗滚落。
「又被谁、连宵留着。」——又不知被谁连宵挽留着,暗示对方另有新欢。
「不晓高天甚意,既付与风流,却恁情薄。」——不知道老天是什么意思,既然给了她风流美貌,却又让她如此薄情。以理语质问天命。
「细把身心自解,只与猛拼却。」——细细宽解自己的身心,只想狠心抛开这一切。
「又及至、见来了,怎生教人恶。」——可是等到真的见到了她,又怎么让人恨得起来。以矛盾心理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此词最突出的特点是心理描写的复杂性。词中人物的内心经历了一个从「怨恨」到「决心放下」再到「见后又心软」的完整弧线。
「算伊全妄凤帏约」是怨恨的顶点,「只与猛拼却」是自解的决心,「怎生教人恶」则是决心的崩塌。结拍「又及至、见来了,怎生教人恶」是全词最精彩的一笔,以「怎生」的口语化反问,将理智与情感的矛盾凝缩在最后一句话中。
「恨月愁花」以拟人手法将景物情感化,「既付与风流,却恁情薄」以对天的质问将个人怨恨上升到命运的层面。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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