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花呈子华内翰

宋 · 欧阳修

译文

老虽可憎还可嗟,病眼眵昏愁看花。

年老虽然令人厌憎却也令人嗟叹,病眼昏花多眼屎,看花也成了发愁的事。

不知花开桃与李,但见红白何交加。

已分辨不清开的是桃花还是李花,只见红白颜色交织在一起。

春深雨露新洗濯,日暖金碧相辉华。

暮春时节花朵被雨露新近洗过,暖日照耀下金碧色交相辉映。

浮香着物收不得,含意欲吐情无涯。

浮动的幽香附着在衣物上怎么也收不拢,花含苞欲放仿佛要倾诉无尽的情意。

可爱踈帘静相对,最宜落日初西斜。

可爱的花儿隔着疏帘静静与我相对,最适宜在夕阳初斜之时观赏。

时倾赐壶共斟酌,及此峰鸟方諠哗。

不时倾倒御赐的酒壶与花对饮,此时蜜蜂鸟儿正喧闹嬉戏。

凡花易见不足数,禁籞难到堪归夸。

寻常花卉到处可见不值一提,宫禁中的奇花难得一见回去足以夸耀。

老病对此不知厌,年少何用苦思家。

老病之身面对这些花怎么也看不厌,年轻时何必苦苦思念家乡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赏花呈赠韩子华(韩绛)内翰之作。诗写老年病眼观花的特殊感受——看不清花的品种,只见红白交加,却能从模糊中体会到花的美。全诗在「看不清」与「看不厌」之间展开,以老年人的视角写赏花的独特心境,表达了对当下生活的珍惜和对年轻时思乡之情的否定。

逐句解读
「老虽可憎还可嗟,病眼眵昏愁看花」——年老虽然可憎但也令人嗟叹,病眼昏花多眵,看花也成了愁苦之事。

「不知花开桃与李,但见红白何交加」——已分不清花开的是桃还是李,只见红白颜色交织在一起。

「春深雨露新洗濯,日暖金碧相辉华」——暮春时节花被雨露新近洗濯,阳光暖照之下金碧色的花瓣相互辉映。

「浮香着物收不得,含意欲吐情无涯」——浮动的香气附着在事物上却收不拢,花含蓄的意态仿佛要倾诉,情意无边。

「可爱踈帘静相对,最宜落日初西斜」——可爱的花儿隔着疏帘静静地与我相对,最宜在夕阳初斜之时观赏。

「时倾赐壶共斟酌,及此峰鸟方諠哗」——不时倾倒御赐的酒壶与花对酌,此时蜜蜂鸟儿正喧闹嬉戏。

「凡花易见不足数,禁籞难到堪归夸」——普通的花到处可见不值一提,宫廷禁苑的花难得一见,回去后足以夸耀。

「老病对此不知厌,年少何用苦思家」——老病之身对着这些花看不够,年轻时何必苦苦思念家乡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律体写成,最突出的手法是「以模糊写精确」。诗人不说花有多美,而说「不知花开桃与李,但见红白何交加」——看不清反而更有想象空间。

「浮香着物收不得,含意欲吐情无涯」从嗅觉和视觉两个层面写花的魅力,以「收不得」和「欲吐」两个动态描写赋予花以生命感。

「可爱踈帘静相对,最宜落日初西斜」以帘隔花,以夕照映花,营造出幽静雅致的赏花意境。末联「老病对此不知厌,年少何用苦思家」以对比收束,将老年的满足与少年的乡愁相对照,以当下的知足否定了过去的忧愁,意趣豁达。

总体评价此诗虽为赏花之作,但以老年病眼的特殊视角切入,独辟蹊径。看不清花的具体品种却不妨碍欣赏花的整体之美,这种「模糊之美」反而更为真切。诗中将视觉的模糊(但见红白交加)、嗅觉的清晰(浮香着物收不得)、心灵的满足(老病对此不知厌)三者交织,写出了老年人独有的赏花心境。末句以「年少何用苦思家」收束,豁达中透着对当下生活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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