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禧谢雨
宋 · 欧阳修
译文
十里长街五鼓催,泥深雨急马行迟。
五更鼓声催促着赶路走过十里长街,路上泥泞深积雨势急骤马走得很慢。
卧听竹屋箫箫响,却忆滁州睡足时。
躺卧着听竹屋上潇潇的雨声,不禁回忆起在滁州时睡到自然醒的悠闲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赴集禧宫谢雨后归途所作。谢雨是祭祀感谢天降雨水的一种礼仪。诗人以短短四句,写出了冒雨赴谢的辛苦与对往昔滁州悠闲生活的怀念,"卧听竹屋箫箫响,却忆滁州睡足时"两句尤为传神,以声响唤起记忆,在感官的联想中完成时空的跨越。
逐句解读
「十里长街五鼓催」写五更鼓声催促着冒雨赶路,十里长街漫漫。
"五鼓"即五更天,天未亮就要出发。
「泥深雨急马行迟」写路上泥泞很深、雨势急骤,马匹走得很慢。
"泥深""雨急"写出冒雨出行的辛苦。
「卧听竹屋箫箫响」转而回忆(或想象):躺卧着听竹屋上箫箫的雨声。
"箫箫"即潇潇,形容雨打竹屋的声音。
「却忆滁州睡足时」说这让人回忆起在滁州时睡到自然醒的悠闲时光。滁州是欧阳修贬谪时期任知州之地,也是他写下《醉翁亭记》的时期,有山水之乐而无政务之劳。
艺术手法
此诗以前后对比为结构:前两句写当下冒雨赶路的辛苦,后两句写回忆中滁州的悠闲。
"卧听"与"五鼓催"形成对比——一个是自然醒来,一个是被更鼓催促;
"竹屋箫箫响"与"泥深雨急"也是对比——一个是卧听雨声的安逸,一个是冒雨行路的辛劳。
"箫箫响"这一声音意象是全诗的关键枢纽:同样的雨声,在赶路时是"雨急",在竹屋中却是"箫箫响",同一种自然现象因人的处境不同而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感受。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句短章写出了仕宦生涯与山水闲居的鲜明对比。
"卧听竹屋箫箫响,却忆滁州睡足时"两句极具感染力,以声音唤起记忆,以回忆的温馨反衬现实的辛苦。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不着一字议论而情感自见,是欧阳修以小见大、以简驭繁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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