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峰亭
宋 · 欧阳修
译文
山势百里见,新亭压其巅。
百里的山势尽收眼底,新建的亭子雄踞在山峰之巅。
群峰渐靡迤,高下相绵联。
周围的群峰渐渐绵延伸展,高低起伏相互连绵不断。
下窥疑无地,杳蔼但苍烟。
向下窥看几乎看不到大地,只见深远的苍茫烟霭弥漫。
是时新雨余,众壑鸣春泉。
此时刚下过一场新雨,众多山谷中春泉叮咚作响。
林籁静更响,山光晚逾鲜。
林中天籁越是安静越显得响亮,山色到了傍晚反而更加鲜明。
岩花为谁开,春去夏犹妍。
岩石边的花是为谁绽放的呢?春天已过而夏日里花依然美丽。
野鸟窥我醉,谿云留我眠。
野鸟偷看我醉态可掬,溪上的云彩挽留我在此安眠。
日暮山风来,吹我还醒然。
日落时分山风吹来,把我从醉意中吹得清醒过来。
醉醒各任物,云鸟徒留连。
醉也好醒也好都随万物自然,云和鸟也只是徒然地留连不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登临会峰亭之作。会峰亭建在高耸的山峰之上,可俯瞰百里山势。全诗以登亭远望的壮阔视野为中心,写山中雨后的清新景色和饮酒的自在之乐,体现了欧阳修贬谪时期的山水情怀。
逐句解读
「山势百里见,新亭压其巅」百里的山势尽收眼底,新亭雄踞在山峰之巅——以开阔的视角写亭的位置之高。
「群峰渐靡迤,高下相绵联」周围的群峰渐渐绵延伸展,高低起伏相互连绵——写群山的壮观。
「下窥疑无地,杳蔼但苍烟」向下窥看仿佛没有大地,只见深远的苍茫烟霭——以极写亭之高。
「是时新雨余,众壑鸣春泉」此时刚下过一场新雨,众多山谷中春泉叮咚作响——写雨后的声景。
「林籁静更响,山光晚逾鲜」林中的天籁声越静越响,山色到了傍晚反而更加鲜明——以声与色的反常写山中景致的奇特。
「岩花为谁开,春去夏犹妍」岩石边的花为谁而开呢?春天已去而夏日依然妍美——以花的坚韧写季节的延续。
「野鸟窥我醉,谿云留我眠」野鸟偷看我醉意朦胧,溪上的云彩挽留我安眠——以拟人手法写自然的温情。
「日暮山风来,吹我还醒然」日落时分山风吹来,把我从醉意中吹得清醒——以山风作结。
「醉醒各任物,云鸟徒留连」醉也好醒也好都随物自然,云和鸟也徒然地留恋不舍——以旷达的态度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居高临下的开阔视野取胜。
「下窥疑无地,杳蔼但苍烟」以夸张的手法写亭之高——从亭上向下看几乎看不到地面。
「林籁静更响,山光晚逾鲜」以反常的笔触写山中景致的独特:越是安静天籁越响,越到傍晚山色越鲜。末四句从醉到醒、从留连到放手,完成了一个完整的精神循环,与《题滁州醉公亭》的结构相似而更加旷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登临诗的佳作,以开阔的视野和旷达的情怀写出山中亭上的壮美景色。
「下窥疑无地,杳蔼但苍烟」两句写出了居高临下的壮观感。
「醉醒各任物,云鸟徒留连」以达观的态度收束全诗,将醉与醒、人与物、去与留的矛盾统一于「任物」二字之中,体现了欧阳修贬谪时期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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