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韩学士襄州闻喜亭置酒
宋 · 欧阳修
译文
巀嶭高城汉水边
巍峨的高城矗立在汉水之畔
登临谁与共跻攀
登高远眺有谁与我一同攀登呢
清川万古流不尽
清澈的河水万古奔流永远没有尽头
白鸟双飞意自闲
白鸟成双飞翔神态自然而悠闲
可笑沉碑忧岸谷
可笑那沉碑之人担忧河岸变成深谷
谁能把酒对江山
谁能端着酒杯从容面对这壮丽江山
少年我亦曾游目
少年时我也曾在此纵目游览
风物今思一梦还
如今回想那些风景物如同一场旧梦回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答韩学士在襄州闻喜亭置酒之作。诗中描写了襄州(今湖北襄阳)闻喜亭的山水风光,以壮阔的视野和旷达的情怀展现了诗人的胸襟。中间两联尤为精彩,既有山水之美的抒写,又有人生哲理的感悟。
逐句解读
「巀嶭高城汉水边」——巍峨的高城矗立在汉水之畔,以「巀嶭」(高峻貌)写出地势的雄伟。
「登临谁与共跻攀」——登高远眺有谁与我一同攀登呢,以「谁与」写出缺少同游者的遗憾。
「清川万古流不尽」——清澈的河水万古奔流永不枯竭,以「万古」写时间的永恒。
「白鸟双飞意自闲」——白鸟成双飞翔神态自然悠闲,以「自闲」写鸟之自在也映射人的心境。
「可笑沉碑忧岸谷」——可笑的是沉碑之人担忧河岸变成山谷,以杜预沉碑的典故讽刺对身后名的执念。
「谁能把酒对江山」——有谁能端着酒杯面对这壮丽江山呢,以反问表达对现实的旷达。
「少年我亦曾游目」——少年时我也曾在这里游览观望,回忆自己年轻时到过此地。
「风物今思一梦还」——如今回想那些风物如同一场梦一般回归,以「一梦」写出今昔的梦幻感。
艺术手法
此诗将写景、议论、抒情三者巧妙融合。颔联「清川万古流不尽,白鸟双飞意自闲」是全诗的写景名句:以「万古」对「双飞」,以永恒(万古川流)对刹那(双飞白鸟),以动态(流)对静态(闲),构成了一幅兼具时间深度和空间广度的山水画卷。颈联以杜预沉碑的典故切入议论——杜预曾刻碑沉于汉水之下以期万世不朽,诗人以「可笑」二字加以嘲讽,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淡然。全诗由登临起笔、以写景推进、以议论深化、以回忆收束,层次清晰而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登临怀古的佳作,在山水之美中融入了对功名利禄的超越性思考。
「清川万古流不尽,白鸟双飞意自闲」以简练的笔法写出了一种超越时空的永恒感和自在感,是宋诗写景的典范之句。
「沉碑忧岸谷」的典故运用精妙,不仅切合襄州的地域特色,而且深化了全诗的主题——在永恒的山水面前,人间的功名利禄不过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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