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雪忆梅花
宋 · 欧阳修
译文
昔官西陵江峡间,野花红紫多斓斑。
从前在西陵的江峡之间任职时,野花红红紫紫色彩斑斓缤纷。
惟有寒梅旧所识,异乡每见心依然。
只有寒梅是我旧日就熟识的,在异乡每次见到心中依然感到亲切。
为怜花自洛中看,花上蜀鸟啼绵蛮。
因为喜爱这些花从洛阳就能观赏到,花枝上有蜀地的鸟儿发出绵蛮的啼叫声。
当时作诗谁唱和,粉蕊自折清香繁。
当时写诗有谁来唱和呢?只能独自折下粉红色的花蕊闻那清浓的芳香。
今来把酒对残雪,却忆江上高楼山。
如今端起酒杯面对着残雪,反而回想起江边高楼上的山景。
群花四时媚者众,何独此树令人攀。
四季之中争奇斗艳的花多得是,为何唯独梅花令人忍不住想要攀折赏玩。
穷冬万木立枯死,玉艳独发陵清寒。
在严寒的冬天万木都枯立凋零而死,只有梅花如玉般明艳傲然独放凌驾于清寒之上。
鲜妍皎如镜里面,绰约对若风中仙。
鲜妍皎洁如同铜镜中映照的容颜,绰约多姿好似风中飘舞的仙子。
惜哉北地无此树,霰雪漫漫平沙川。
可惜北地没有这样的花树,只有霰雪漫天覆盖着平坦的沙地长川。
徐生随我客此郡,冰霜旅舍逢新年。
徐生跟随我在此地客居为官,在冰天雪地的旅舍中迎来了新年。
忆花对雪晨起坐,清诗宝铁裁琅玕。
忆念着梅花面对着残雪清晨起来静坐,以清丽的诗句如同珍贵的铁笔裁剪美玉一般。
长河风色暖将动,即看绿柳含春烟。
大河上风色渐渐转暖即将萌动春意,很快就能看到绿柳含着蒙蒙春烟。
寒斋寂寞何以慰,卯杯且醉酣午眠。
寒斋寂寞之中用什么来慰藉呢?早上举杯且先醉一场酣睡到正午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面对残雪时追忆昔日所见梅花之作。诗人回忆在峡江之间任官时所见到的寒梅,感叹群花争媚者多而梅花独标清格,在万木枯死的严冬中「玉艳独发陵清寒」。如今身处北地,雪中无梅,只能凭记忆怀想,以酒消愁。全诗以雪忆梅、以梅寓志,表现了诗人对高洁品格的向往。
逐句解读
「昔官西陵江峡间,野花红紫多斓斑。」从前在西陵江峡之间做官时,野花红紫色彩斑斓缤纷。
「惟有寒梅旧所识,异乡每见心依然。」只有寒梅是我旧日就认识的,在异乡每次见到心中依然亲切。
「为怜花自洛中看,花上蜀鸟啼绵蛮。」因为喜爱这些花从洛阳就可以观赏,花枝上蜀地的鸟儿啼叫着绵蛮之声。
「当时作诗谁唱和,粉蕊自折清香繁。」当时作诗有谁一起唱和呢?只能独自折下粉蕊闻那浓郁清香。
「今来把酒对残雪,却忆江上高楼山。」如今拿着酒杯面对残雪,反而回忆起江边高楼上的山景。
「群花四时媚者众,何独此树令人攀。」四时中争奇斗艳的花虽然很多,为何唯独这棵树令人攀折喜爱。
「穷冬万木立枯死,玉艳独发陵清寒。」在严寒的冬天万木都枯立而死,只有梅花如玉般艳丽傲然独放于清寒之中。
「鲜妍皎如镜里面,绰约对若风中仙。」鲜艳皎洁如同镜子中的面容,绰约多姿好似风中的仙子。
「惜哉北地无此树,霰雪漫漫平沙川。」可惜北地没有这种花树,只有霰雪漫天覆盖着平沙长川。
「徐生随我客此郡,冰霜旅舍逢新年。」徐生跟随我客居此郡,在冰霜中的旅舍里逢到了新年。
「忆花对雪晨起坐,清诗宝铁裁琅玕。」回忆着梅花面对着残雪清晨起来静坐,以清丽的诗句如同珍贵的铁笔裁剪美玉。
「长河风色暖将动,即看绿柳含春烟。」长河上风色渐渐变暖即将萌动,很快就能看到绿柳含着春烟。
「寒斋寂寞何以慰,卯杯且醉酣午眠。」寒斋寂寞之中用什么来慰藉?早上举杯且先醉一场酣睡到午间。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忆」字为全篇枢纽,将往昔在峡江间看梅的实景与如今在北地对雪怀想的虚景交织在一起。诗中写梅花的几组比喻尤为精彩:「玉艳独发陵清寒」以玉喻梅之洁白,以「陵清寒」写梅之傲骨;
「鲜妍皎如镜里面」以镜中容颜喻梅之明艳;
「绰约对若风中仙」以风中仙子喻梅之风姿——三种比喻从色彩、明度、姿态三个维度描绘梅花之美。
「穷冬万木立枯死」与「玉艳独发」的对比,更衬托出梅花不畏严寒的高洁品质。结尾以酒醉午眠收束,看似旷达实则含蓄,暗示了对梅花的思念只能在醉梦中消解。
总体评价此诗以梅花为精神寄托,将个人对高洁品格的追求融入对往昔的追忆之中。诗中对梅花的描写生动传神,以「玉艳独发陵清寒」写其傲骨尤为精彩。全诗在雪中忆梅的框架中,将写景、抒情、议论融为一体,格调清雅,意境深远,是欧阳修咏梅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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