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四时乐春夏二首 其二

宋 · 欧阳修

译文

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

南风从原野尽头吹过百草,草木丛生茂密,茅屋显得矮小。

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

麦穗刚刚长齐幼童娇嫩可爱,桑叶正肥嫩蚕儿已经吃饱。

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安知时节好。

老翁只盼望着年景丰收,送饭的农妇哪里顾得上欣赏时节的美好。

野棠棃密啼晚莺,海石榴红啭山鸟。

野棠梨果实密密匝匝晚莺啼鸣其间,海石榴花正红山鸟婉转歌唱。

田家此乐知者谁,我独知之归不早。

农家的这种快乐有谁知道?只有我独知却后悔没有早些归隐。

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

请求致仕应当趁身体还强健的时候,看看我已经蹉跎耽搁到衰老之年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归田四时乐》春夏部分的第二首,描绘初夏田园景象。与第一首写春季农忙不同,此诗写初夏时节麦穗初齐、桑叶正肥、蚕已食饱的丰收景象,以及老翁只盼丰年、田妇不觉时节之好的质朴心态。末二句感慨自己归隐太迟,劝人趁强健之年及早抽身。

逐句解读
「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南风从原野上吹过百草,草木丛生茂密,茅舍显得矮小。

「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麦穗刚刚长齐,幼子娇嫩可爱;桑叶正肥嫩,蚕儿已经吃饱。

「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安知时节好」——老翁只盼望着年成丰收,送饭的农妇哪里知道时节之美呢?「野棠棃密啼晚莺,海石榴红啭山鸟」——野棠梨果实密密匝匝晚莺啼叫,海石榴花开正红山鸟婉转歌唱。

「田家此乐知者谁,我独知之归不早」——农家这种快乐有谁知道?我独知却后悔没有早些归隐。

「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请求致仕应当在身体强健之时,看看我已经蹉跎到衰老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律体写成,与第一首构成春夏二季的对照。首联「南风原头吹百草,草木丛深茅舍小」以视角的俯仰(原头/茅舍)和比例的对比(百草之茂/茅舍之小)构建画面。

「麦穗初齐稚子娇,桑叶正肥蚕食饱」以两个平行的丰收场景(麦穗/桑叶)展现初夏的富足。

「老翁但喜岁年熟,饷妇安知时节好」以老翁和饷妇的不同心态写农家之质朴——关心收成而非风景。末联「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自身的教训告诫世人及时归隐,感情真挚而不做作。

总体评价此诗以初夏的丰收景象为背景,以农家之乐引发归隐之思。与第一首相比,此诗更注重人物心态的刻画——老翁只盼丰收、饷妇不识时节之美,写出了农家的质朴可爱。末联「乞身当及彊健时,顾我蹉跎已衰老」以切身之痛告诫世人及时归隐,感情真挚动人。两首合读,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春夏田园画卷,展现了欧阳修对田园生活的深情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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