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正至始得先所寄书及诗不胜喜慰因书数韵奉酬圣俞

宋 · 欧阳修

译文

寒日照深巷,柴门朝尚闭。

冬日寒阳照在幽深的巷子里,柴门到了早晨还紧紧关着。

有客自江来,尺书千里至。

有客人从江南而来,千里之外的书信送到了手中。

启书复何云,但言南北异。

打开书信说了些什么呢,只说南方北方风物迥异。

南方地常暖,风物称佳丽。

南方大地常年温暖如春,风物景色堪称美丽动人。

梅蘤入新年,兰皋动芳气。

梅花在新年时节盛开,兰草丛生的水岸边飘荡着芬芳的气息。

乐哉登临兴,岂厌江湖滞。

你的登高游览之兴多么快乐,哪里会厌倦在江湖间的漂泊滞留。

伊予方寂寞,刻苦穷文字。

而我正在寂寞之中,刻苦钻研文字学问。

万国会王州,群英驰俊轨。

万国来朝汇聚于京城之中,群英奔驰在俊杰的仕途轨道上。

方朔常苦饿,子云非官意。

东方朔常常苦于忍饥挨饿,扬雄的本意并不在于做官。

岁暮惨风尘,官闲倦朝市。

岁末风尘一片惨淡,官务清闲却已厌倦了朝市喧嚣。

出处一云别,所思宁可冀。

出仕与隐居一旦分别,彼此的思念又怎能指望实现。

春江有归鴈,但使音书继。

春天的江上有南归的大雁飞过,只希望我们的书信能够不断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收到梅尧臣寄来的书信和诗歌后所作的酬答之作。诗中写到南方温暖、风物佳丽的景象,与自己在北方寒冬中刻苦读书、仕途寂寞的处境形成对比,最后表达了期待音书不断、友情长存的愿望。全诗以尺书传情,真挚朴素,体现了二人之间深厚的友谊。

逐句解读
「寒日照深巷,柴门朝尚闭。」冬日的阳光照在深巷中,柴门到了早晨还紧闭着。

「有客自江来,尺书千里至。」有客人从江南来,千里之外的书信送到了。

「启书复何云,但言南北异。」打开书信说什么呢,只说南方北方风物不同。

「南方地常暖,风物称佳丽。」南方大地常年温暖,风物堪称美丽。

「梅蘤入新年,兰皋动芳气。」梅花在新年时节开放,兰草的岸边飘荡着芳香的气息。

「乐哉登临兴,岂厌江湖滞。」你的登临游览多么快乐,怎会厌倦在江湖间的滞留。

「伊予方寂寞,刻苦穷文字。」而我正在寂寞之中,刻苦钻研文字之学。

「万国会王州,群英驰俊轨。」万国来朝汇聚于王州,群英奔驰在俊杰的轨道上。

「方朔常苦饿,子云非官意。」东方朔常常苦于饥饿,扬雄的本意并不在做官。

「岁暮惨风尘,官闲倦朝市。」岁末风尘凄惨,官务清闲却厌倦朝市的喧嚣。

「出处一云别,所思宁可冀。」出仕和隐居一旦分别,彼此的思念怎能指望实现。

「春江有归鴈,但使音书继。」春江上有南归的大雁,只希望我们的书信能不断。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寒日深巷与南方暖地、刻苦穷文字与登临游乐、寂寞与佳丽,三组对比形成鲜明的空间反差,映衬出二人处境的不同。

「方朔常苦饿,子云非官意」用东方朔和扬雄两个典故,暗示自己的仕途困境并非出于本心。结尾以「春江归雁」寄托希望,用自然意象含蓄地表达了友情长存的愿望,情真意切而不流于感伤。

总体评价此诗虽短小但情真意切,以对比手法写出南北两地的不同处境,体现了欧阳修与梅尧臣之间超越空间的深厚友情。全诗语言朴素自然,不事雕琢,但「春江有归鴈,但使音书继」一句却令人过目难忘,以最简洁的意象表达了最深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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