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瓦砚

宋 · 欧阳修

译文

甎瓦贱微物,得厕笔墨间。

砖瓦是低贱微末的东西,却能在笔墨之间占有一席之地。

于物用有宜,不计丑与妍。

对于器物来说贵在合用,不必计较外表的美丑。

金非不为宝,玉岂不为坚。

金子并非不是宝物,玉石难道不够坚硬。

用之以发墨,不及瓦砾顽。

但用来研磨发墨,金玉反而不如粗顽的瓦砾好用。

乃知物虽贱,当用价难攀。

由此可知物品虽然低贱,在适当用途上其价值却难以企及。

岂惟瓦砾尔,用人从古难。

岂止瓦砚如此,自古以来善于用人就是一件难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以古瓦砚为题的咏物说理之作。古瓦砚是用古代建筑废弃的砖瓦制成的砚台,虽材质贱微却极为实用。全诗以瓦砚为喻,从器物的价值谈到用人的道理,以小见大,寓理于物。

逐句解读

「甎瓦贱微物,得厕笔墨间」砖瓦是低贱微末之物,却能在笔墨之间占有一席之地——以瓦砚的卑微出身开篇。

「于物用有宜,不计丑与妍」对于器物来说贵在适用,不计较外表的美丑——提出实用主义的价值标准。

「金非不为宝,玉岂不为坚」金子不是不宝贵,玉石难道不坚硬——以金银珠玉衬托。

「用之以发墨,不及瓦砾顽」但用来磨墨发墨,金银珠玉反不如粗顽的瓦砾——以功能的标准颠覆贵贱的等级。

「乃知物虽贱,当用价难攀」由此可知物品虽然低贱,但在适当用途上其价值难以攀比——点明主题。

「岂惟瓦砾尔,用人从古难」岂止瓦砾是这样,自古以来用人之道就困难——由物及人,点出全诗的深层寓意。

艺术手法

此诗以小喻大,从瓦砚的实用价值出发,推导出用人的道理。

「金非不为宝,玉岂不为坚」以反诘句式承认金银珠玉的贵重,然后以「用之以发墨,不及瓦砾顽」一转,以功能的实用标准颠覆了材质的贵贱等级。末句「岂惟瓦砾尔,用人从古难」由物及人,将咏物诗提升到政治哲理的高度。全诗语言朴素如白话,但推理严密,层次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以诗说理的典型之作。全诗从瓦砚这一日常器物出发,以层层推进的逻辑推导出「用人从古难」的深刻道理。诗中「用之以发墨,不及瓦砾顽」一句将材质的贵贱与功能的优劣区分开来,体现了欧阳修实用主义的价值观。末句由物及人的跳跃,将咏物诗提升为政治哲理诗,是宋诗以议论为诗、以理入诗的典型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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