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鼎
宋 · 欧阳修
译文
大河昔决东南流,萧条东郡今遗湫。
黄河从前决堤向东南流去,萧条的东郡如今还留下一个水潭。
我从故老问其由,云古五鼎藏高丘。
我从老人们那里问起缘由,说古代五鼎就藏在高丘之下。
地灵川秀草木稠,鬰鬰佳气蒸常浮。
此地灵秀草木茂密,郁郁的佳气蒸腾常浮不散。
惟物伏见数有周,秘藏奇怪神所搜。
器物的隐伏出现有定数周期,秘藏的奇怪之物为神灵所搜寻保护。
天昏地惨鬼哭幽,至宝欲出风云愁。
天昏地暗鬼在幽暗中哭泣,至宝将要出土时风云也为之忧愁。
荡摇山川失维陬,九龙大战驱蛟虬。
山川震荡失去方位边际,如同九龙大战驱赶蛟龙虬龙。
割然岸烈轰云骉,滑人夜惊鸟嘲啁。
忽然岸壁炸裂轰鸣如万马奔腾,滑州人夜里惊醒鸟也鸣叫不安。
妇走抱儿扶白头,苍生仰叫黄屋忧。
妇人抱着孩子搀扶老人奔走,百姓仰望呼号皇宫也为之忧虑。
聚徒百万如蚍蜉,千金一扫随浮沤。
聚集百万民众如同蚂蚁,千金之物一扫而空如同泡沫。
天旋海沸动九州,此鼎始出人间留。
天旋地转海水沸腾震动九州,此鼎这才出土留在人间。
滑人得之不敢收,奇模古质非今侔。
滑州人得到它不敢收留,奇特的形模古朴的质地不是今天所能比拟。
器大难用识者不,以示世俗遭揶揄。
器物太大难以使用识货的人不多,展示给世俗之人反而遭到嘲笑。
明堂会朝飨诸侯,饔官有品供王羞。
在明堂上朝会飨宴诸侯,膳官按品级供应王的御膳。
调以五味烹全牛,时有用舍吾无求。
调和五味烹煮全牛,有用或不用之时我也无所求。
二三子学雕琳球,见之始惊中叹愀。
那些学习雕刻美玉的学子,见到此鼎开始惊叹继而心中叹息。
披荒斵古争穷搜,苦语难出声咿嚘。
披荆斩棘凿开古物争相穷搜,苦涩的话难以出口只能咿呀作声。
马图出河龟负畴,自古怪说何悠悠。
龙马出河、神龟负书,自古以来的怪异传说何其悠长。
嗟吾老矣不能休,勉彊作诗慙效尤。
叹息我老了还不能罢休,勉强作诗惭愧只是效仿前人的故技。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葛氏鼎为题材,记述了古鼎出土的传奇故事。大河(黄河)在滑州决口时,意外出土了古代的五鼎之一。诗中以神话般的笔法描写了鼎出土时天地异象的壮观场景,以及此鼎因器大而无人识其用、反遭世俗嘲笑的遭遇,寄寓了对大材难用的感慨。
逐句解读
「大河昔决东南流,萧条东郡今遗湫」——大河(黄河)从前决堤向东南流去,萧条的东郡如今还留下一个水潭。
「我从故老问其由,云古五鼎藏高丘」——我从老人们那里问起缘由,说古代五鼎就藏在高丘之下。
「地灵川秀草木稠,鬰鬰佳气蒸常浮」——此地灵秀草木茂密,郁郁的佳气蒸腾常浮不散。
「惟物伏见数有周,秘藏奇怪神所搜」——器物的隐伏出现有定数周期,秘藏的奇怪之物为神灵所搜寻。
「天昏地惨鬼哭幽,至宝欲出风云愁」——天昏地暗鬼在幽暗中哭泣,至宝将要出土时风云也为之忧愁。以下写鼎出土时的天地异象:「荡摇山川失维陬,九龙大战驱蛟虬」——山川震荡失去了方位边际,如同九龙大战驱赶蛟龙。
「割然岸烈轰云骉,滑人夜惊鸟嘲啁」——忽然岸壁炸裂轰鸣如万马奔腾,滑州人夜里惊醒鸟也鸣叫不安。
「妇走抱儿扶白头,苍生仰叫黄屋忧」——妇人抱着孩子搀扶着老人奔走,百姓仰望呼号皇宫也为之忧虑。
「聚徒百万如蚍蜉,千金一扫随浮沤」——聚集百万民众如同蚂蚁,千金之物一扫而空如同泡沫。
「天旋海沸动九州,此鼎始出人间留」——天旋地转海水沸腾震动九州,此鼎这才出土留在人间。
「滑人得之不敢收,奇模古质非今侔」——滑州人得到它不敢收留,奇特的形模古朴的质地不是今天所能比拟。
「器大难用识者不,以示世俗遭揶揄」——器物太大难以使用识货的人不多,展示给世俗之人反而遭到嘲笑。以下以鼎的功能说明其价值:「明堂会朝飨诸侯,饔官有品供王羞」——在明堂上朝会飨宴诸侯,膳官按品级供应王的御膳。
「调以五味烹全牛,时有用舍吾无求」——调和五味烹煮全牛,有用或不用之时我也无所求。以下感叹世人无知:「二三子学雕琳球,见之始惊中叹愀」——那些学习雕刻美玉的学子,见到此鼎开始惊叹继而叹息。
「披荒斵古争穷搜,苦语难出声咿嚘」——披荆斩棘凿开古物争相穷搜,苦涩的话难以出口只能咿呀作声。
「马图出河龟负畴,自古怪说何悠悠」——龙马出河、神龟负书,自古以来的怪异传说何其悠长。
「嗟吾老矣不能休,勉彊作诗慙效尤」——叹息我老了还不能罢休,勉强作诗惭愧只是效仿前人的故技。
艺术手法
此诗以传奇笔法写古鼎出土,前半部分(天昏地惨、荡摇山川、九龙大战)的描写具有史诗般的气势,天崩地裂的异象烘托了古鼎的神圣与庄严。后半部分转入对鼎因器大而难用的感慨——「器大难用识者不,以示世俗遭揶揄」——这是对大材小用、世俗无知的一贯感慨。全诗以叙事为主,间以议论,散文化的句式使叙述流畅自如。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古器物为题材的奇作。全诗最精彩的部分是鼎出土时的天地异象——天昏地惨、九龙大战、天旋海沸——这些夸张的描写不是对自然现象的忠实记录,而是以想象赋予古鼎以超越性的神圣意味。后半段对「器大难用」的感慨则将古鼎的命运上升为人才不被理解的普遍困境。此诗在欧阳修的咏物诗中以气势雄浑著称。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