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春杂言
宋 · 欧阳修
译文
鸠鸣兮屋上,雀噪兮檐间。
斑鸠在屋顶上咕咕鸣叫,麻雀在屋檐间叽叽喳喳。
百鸟感春阳,有如动机关。
百鸟感受到春天的阳气,如同被机关触动一般活跃。
雄雌相呼和,日夕聒聒不得闲。
雄鸟雌鸟相互呼应鸣叫,从早到晚聒噪不停歇。
砌下两株树,枯条有谁攀。
台阶下面两棵树,枯萎的枝条有谁去攀折。
春风一夜来,花叶何班班。
春风一夜吹来,花叶何等斑斓灿烂。
乃知天巧夺人力,能使枯木生红颜。
由此知道天工之巧胜过人力,能使枯木生出红艳的容颜。
奈何人为万物灵,不及草木与飞翾。
怎奈人被称为万物之灵,却反不及草木和飞鸟。
自从春来何所觉,但怪睡美不觉白日高南山。
自从春天到来有什么感觉,只怪睡得太沉不知不觉太阳已高过南山。
行逢百花不着眼,岂念四气如回环。
走在路上遇到百花也不注目,哪里想着四季如循环轮转。
却思年少忆前事,虽有驵骏难追还。
回想年少时的往事,虽然有骏马也难以追回。
奈何来日尚可乐,曾不勉彊相牵扳。
怎奈来日还可以享受快乐,却不曾勉强自己去把握。
渌酒如春波,黄金为谁悭。
清酒如同春天的波涛,黄金是为谁而吝惜不用。
人生一世中,一步百险艰。
人活一辈子之中,每一步都有百般艰险。
俟河之清不可得,联自歌此讥愚顽。
等待黄河变清是不可能得到的,于是自编这首歌来讥讽自己的愚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感春之作,以杂言(长短句交错)的形式抒写对春天的复杂感受。诗中既有对万物复苏、草木开花的赞叹,也有对人为万物之灵却不及草木飞鸟的自嘲,更有对年少时光不再、来日当勉的感悟。全诗在感春与自省之间自由切换,格调轻快中含深沉。
逐句解读
「鸠鸣兮屋上,雀噪兮檐间」——斑鸠在屋上咕咕鸣叫,麻雀在檐间叽叽喳喳。以鸟鸣起笔,点明春之来临。
「百鸟感春阳,有如动机关」——百鸟感受到春天的阳气,如同被机关触动一般。
「雄雌相呼和,日夕聒聒不得闲」——雄鸟雌鸟相互呼应鸣叫,从早到晚聒噪不停。
「砌下两株树,枯条有谁攀」——台阶下面两棵树,枯萎的枝条有谁去攀折。
「春风一夜来,花叶何班班」——春风一夜吹来,花叶何等斑斓灿烂。
「乃知天巧夺人力,能使枯木生红颜」——由此知道天工之巧胜过人力,能使枯木生出红艳的容颜。
「奈何人为万物灵,不及草木与飞翾」——怎奈人被称为万物之灵,却不及草木和飞鸟。
「自从春来何所觉,但怪睡美不觉白日高南山」——自从春天到来有什么感觉,只怪睡得太美不觉太阳已高过南山。
「行逢百花不着眼,岂念四气如回环」——走在路上遇到百花也不注目,哪里想着四季如循环轮转。
「却思年少忆前事,虽有驵骏难追还」——回想年少时的往事,虽然有骏马也难以追回。
「奈何来日尚可乐,曾不勉彊相牵扳」——怎奈来日还可以享受快乐,却不曾勉强自己去把握。
「渌酒如春波,黄金为谁悭」——清酒如同春天的波涛,黄金是为谁而吝惜。
「人生一世中,一步百险艰」——人活一辈子,每一步都有百般艰险。
「俟河之清不可得,联自歌此讥愚顽」——等待黄河变清是不可能的,于是自编这首歌来讥讽自己的愚顽。
艺术手法
此诗以杂言(长短句交错)的形式写就,句式自由灵活,与「感春」的随意思绪相得益彰。全诗以鸟鸣——草木——自省——回忆——感悟的线索展开,层次分明。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天巧与人力的对比、草木之复苏与人之不醒的对比、年少之不可追与来日之当勉的对比。结句「俟河之清不可得」引用《左传》典故,以等待不可能之事比喻不把握当下的愚蠢。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格调轻快而又内含深沉的感春诗。全诗最妙的段落是「砌下两株树,枯条有谁攀。春风一夜来,花叶何班班」——以极简的笔法写出了春风化物的神奇力量。而「奈何人为万物灵,不及草木与飞翾」的自嘲则将感春从自然观察上升为人生反思。结句以「俟河之清不可得」的典故警醒自己不要等待不可能的好运,而要把握当下。全诗在轻快与深沉之间自由切换,体现了欧阳修感春诗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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