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山海经图

宋 · 欧阳修

译文

夏鼎象九州,山经有遗载。

夏代的九鼎上铸刻着九州的山川物象,《山海经》中还留存着古老的记载。

空蒙大荒中,杳霭群山会。

在空蒙苍茫的大荒世界之中,群山在杳霭的雾气中交汇聚集。

炎海积歊蒸,阴幽异明晦。

炎热的海洋上积聚着蒸腾的热气,阴幽之处与明亮之所有着截然不同的明暗。

奔趋各异种,倏忽俄万态。

各种物类奔趋活动各不相同,转眼之间就呈现出万千种形态。

群伦固殊禀,至理宁一槩。

万物品类固然禀赋各有不同,天地间最高的道理怎能用一种标准来概括。

骇者自云惊,生兮孰知怪。

感到骇异的人自然说是惊奇,但万物的生长各有其理,谁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怪异。

未能识造化,但尔披图绘。

我们虽然还不能完全认识造化的奥妙,但至少可以披览这些奇异的图画。

不有万物殊,岂知方舆大。

如果没有万物的种种殊异,又怎能知道这大地的广博无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阅读《山海经》图后所作的短篇五古。诗中由《山海经》所载的奇异山川和万物品类出发,思考造化生成万物的深理,感叹万物殊异正是天地广大的证明。全诗虽短,但思辨深邃,体现了欧阳修作为学者的博学和思辨精神。

逐句解读
「夏鼎象九州,山经有遗载。」夏代的九鼎上铸刻九州的山川物象,《山海经》中还留有古代的记载。

「空蒙大荒中,杳霭群山会。」在空蒙苍茫的大荒之中,群山在杳霭的雾气中交汇。

「炎海积歊蒸,阴幽异明晦。」炎热的海洋积聚着蒸腾的热气,阴幽之处与明亮之所截然不同。

「奔趋各异种,倏忽俄万态。」各种物类奔趋各不相同,转眼之间就有万千形态。

「群伦固殊禀,至理宁一槩。」万物品类固然禀赋各异,最高的道理怎能一概而论。

「骇者自云惊,生兮孰知怪。」看到骇异之物自然觉得惊奇,但万物生长各有其理,谁又能断定什么是怪异。

「未能识造化,但尔披图绘。」我们虽然还不能完全认识造化之功,但至少可以披览这些图绘。

「不有万物殊,岂知方舆大。」如果没有万物的殊异,又怎能知道大地的广博。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诗,从《山海经》的奇异物象出发,层层推进到对造化之理的哲学思考。诗中「骇者自云惊,生兮孰知怪」一句尤为精彩,以反问语气质疑人们对奇异事物的偏见,体现了理性精神。结尾「不有万物殊,岂知方舆大」以肯定句收束全诗,将万物的殊异与大地的广博联系起来,立意高远。全诗语言简洁凝练,每句都包含一个独立的意象或观点,如格言般精警。

总体评价此诗虽仅八句,但以小见大,从一部奇书的图绘中领悟到万殊方大的哲理,体现了宋代学者以诗说理的特色。全诗简短精警,有如一则格言,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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