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令・洞仙歌

宋 · 欧阳修

译文

楼前乱草,是离人方寸。

楼前乱草丛生,正如离别之人纷乱的方寸之心。

倚遍阑干意无尽。

倚遍了所有栏杆,心中情意无穷无尽。

罗巾掩,宿粉残眉、香未减,人与天涯共远。

以罗帕掩面,昨夜的残粉褪去的眉妆尚在,体香未减,而人已远在天涯。

香闺知人否,长是厌厌,拟写相思寄归信。

在香闺中你可知道我的情形?长是精神萎靡,想写一封相思的信寄给你。

未写了,泪成行、早满香笺。

还没写完,泪水已一行行落下,浸满了香笺。

相思字、一时滴损。

相思的字迹一下子被泪水模糊了。

便直饶、伊家总无情,也拼了一生,为伊成病。

即便他完全无情无义,我也拼上了一辈子,为他相思成病。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洞仙歌令(即洞仙歌)词调抒写闺中女子对远方情人的深切思念。全词从倚阑远望写起,经过书信难成的痛苦,最终以「拼了一生,为伊成病」的决绝之语作结。洞仙歌为长调,欧阳修借此调将闺中女子的心理活动层层展开,情感由隐而显、由淡而浓,直至结尾达到极致。

逐句解读
「楼前乱草,是离人方寸。」——楼前的乱草,正如离别人纷乱的方寸之心。

「方寸」指心,以乱草比喻心绪的纷乱。

「倚遍阑干意无尽。」——倚遍了所有的栏杆,心中情意无穷无尽。

「罗巾掩,宿粉残眉、香未减,人与天涯共远。」——以罗巾掩面,昨夜的残粉褪去的眉毛、体香尚未消减,而人却远在天涯。

「香闺知人否,长是厌厌,拟写相思寄归信。」——我在香闺中你可知道?长是精神萎靡不振,想写一封相思的信寄给你。

「未写了,泪成行、早满香笺。」——还没写完,泪水已一行行落下,早早浸满了香笺。

「相思字、一时滴损。」——相思的字迹,一下子被泪水滴湿模糊了。

「便直饶、伊家总无情,也拼了一生,为伊成病。」——即便他完全无情无义,我也拼上了一生,为他而成病。以决绝之语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词在结构上以「写信」为线索贯穿下片。上片以「楼前乱草」起兴,以草的纷乱比喻心的纷乱,手法简洁而效果鲜明。

「宿粉残眉、香未减」三组描写以昨夜的妆扮暗示一夜未眠,以「香未减」写体香犹存——这是极为私密细腻的触觉描写。下片以写信的过程为核心:「拟写」是动机,「未写了」是中断,「泪成行」是原因,「相思字一时滴损」是结果。四层推进将写信的完整过程及其失败写得曲折尽致。结拍「便直饶、伊家总无情,也拼了一生,为伊成病」以退为进,先承认对方可能已经无情,再表示即使如此也要为他相思成病。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比单纯的怨恨或相思更为深沉。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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