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梅圣俞莫登楼
宋 · 欧阳修
译文
莫登楼,乐哉都人方竞游,楼阙夜气春烟浮。
不要登楼,京城人正欢快地竞相出游,楼阙之上夜气中春烟浮动。
玉轮东来从海陬,纤霭洗尽当空留。
明月从东海边升起,纤薄云霭被洗尽独留空中。
灯光月色烂不收,火龙衔山祝千秋。
灯光月色灿烂不可收揽,火龙般的灯彩衔住山头祝颂千秋。
缘竿踏索杂幻优,鼓喧管咽耳欲咻。
缘竿走绳杂以幻术杂耍,鼓声喧闹管声呜咽耳朵快要吵聋。
清风袅袅夜悠悠,莹蹄文角车如流。
清风袅袅夜色悠悠,华美车辆如同流水。
娅姹扶栏车两头,髧髦垂鬟娇未羞。
娇美女子扶着车两头栏杆,垂着发髻的少女天真未觉羞涩。
念昔年少追朋俦,轻衫骏马今则不。
回想年少时追随朋友同伴,轻衫骏马如今已不复存在。
中年病多昏两眸,夜视曾不如鸺鹠。
中年之后多病两眼昏花,夜间视力还不如猫头鹰。
足虽欲往意已休,惟思睡眠拥衾裯。
脚步虽然想去心意却已休止,只想拥着被褥睡觉。
人心利害两不谋,春阳稍愆天子忧。
人心利害两方面不兼顾,春阳稍有不足天子就忧虑。
安得四野阴云油,甘泽以时丰麦麰。
怎能不盼四野阴云油然涌起,及时降下甘霖使麦子丰收。
游骑踏泥非我愁。
游骑踏泥并不是我的忧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答梅尧臣劝其「莫登楼」之作。上元节夜晚京城灯月交辉,游人如织。梅尧臣劝欧阳修不要登楼赏灯,欧阳修以此诗作答——并非不欲登楼,而是年老多病、精力不济,且心忧春旱,无心游乐。
逐句解读
「莫登楼,乐哉都人方竞游,楼阙夜气春烟浮」——不要登楼,京城里的人正欢快地竞相出游,楼阙之上夜气中春烟浮动。
「玉轮东来从海陬,纤霭洗尽当空留」——明月从东海边升起,纤薄的云霭被洗尽独留在空中。
「灯光月色烂不收,火龙衔山祝千秋」——灯光月色灿烂不可收揽,火龙般的灯彩衔住山头祝颂千秋。
「缘竿踏索杂幻优,鼓喧管咽耳欲咻」——缘竿走绳杂以幻术杂耍,鼓声喧闹管声呜咽耳朵快要吵聋。
「清风袅袅夜悠悠,莹蹄文角车如流」——清风袅袅夜色悠悠,华美的车辆如同流水。
「娅姹扶栏车两头,髧髦垂鬟娇未羞」——娇美的女子扶着车两头栏杆,垂着发髻的少女天真未觉羞涩。
「念昔年少追朋俦,轻衫骏马今则不」——回想年少时追随朋友同伴,轻衫骏马如今已不复存在。
「中年病多昏两眸,夜视曾不如鸺鹠」——中年之后多病两眼昏花,夜间视力还不如猫头鹰。
「足虽欲往意已休,惟思睡眠拥衾裯」——脚步虽然想去心意却已休止,只想拥着被褥睡觉。
「人心利害两不谋,春阳稍愆天子忧」——人心利害两方面不兼顾,春阳稍有不足天子就忧虑。
「安得四野阴云油,甘泽以时丰麦麰」——怎能不盼四野阴云油然涌起,及时降下甘霖使麦子丰收。
「游骑踏泥非我愁」——游骑踏泥并不是我的忧愁。
艺术手法
此诗以「莫登楼」三个字开头,既是友人的劝告,也是诗题。全诗先写上元夜京城的热闹繁华,再转入自身的衰老之叹(不如鸺鹠),最后以忧旱之忧收束。三个层次之间以「念昔」和「中年」为转折。结句将个人游乐与民生疾苦联系起来——别人忧的是踏泥游赏的不便,而诗人忧的是春旱无雨影响麦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在节日游乐中不忘民生疾苦的作品。全诗以「莫登楼」为引子,写出了上元夜京城灯月交辉的盛况,又以自身的衰老之叹和忧旱之情与此形成反差。结句「游骑踏泥非我愁」将游乐之轻与民生之重对举,体现了欧阳修作为地方官员的责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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