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刘原父舍人见过后中夜酒定复追昨日所览杂记并简梅圣俞之作
宋 · 欧阳修
译文
君子忽我顾,贫家复何有。
君子突然光临寒舍,贫寒之家又有什么好招待的呢?
虚堂来清风,佳果荐烛酒。
空旷的厅堂里吹来阵阵清风,以佳果佐着烛光下的美酒。
简编记遗逸,论议相可否。
翻阅典籍记载前代遗闻逸事,彼此讨论评说是非得失。
欲知所书人,其骨多已朽。
要知道书中所记载的那些人物,遗骨大多已经腐朽了。
前者既已然,后来宁得久。
前人既已如此逝去,后来的人又怎能长久不衰呢?
所以昔人云,杯行莫停手。
所以古人说得好,酒杯传到面前就不要停手,且饮且珍惜。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答赠刘原父(刘敞)来访之作。刘敞夜晚来访,二人对坐饮酒,讨论古今人事。诗从简朴的待客场景写起,引出对历史人物命运的感慨——逝者已矣,来者亦然,不如举杯畅饮。此诗篇幅虽短,但以简约的笔触写出了对人生无常的达观态度。
逐句解读
「君子忽我顾,贫家复何有」——君子突然来访,贫寒之家又有什么可招待的呢?「虚堂来清风,佳果荐烛酒」——空堂里吹来阵阵清风,以佳果佐烛下之酒。
「简编记遗逸,论议相可否」——翻阅典籍记载前代遗闻逸事,彼此讨论品评是非得失。
「欲知所书人,其骨多已朽」——要知道书中所记载的那些人,遗骨大多已经腐朽。
「前者既已然,后来宁得久」——前人既已如此,后来的人又怎能长久呢?「所以昔人云,杯行莫停手」——所以古人说得好,酒杯传到面前就不要停手。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仅六句,是短篇中的精品。全诗以「简」为特色——简朴的家境(贫家复何有)、简单的待客(清风、佳果、烛酒)、简约的议论(前者已然、后来不久),一切都点到为止,不求铺排。
「欲知所书人,其骨多已朽」以最朴素的语言道出最残酷的事实,不渲染不感慨,反而更具冲击力。末句「杯行莫停手」以饮酒的行为回应生死之问,看似消极实则达观——既然生死无常,不如珍惜当下。此诗虽短而意蕴深长,体现了欧阳修诗歌「平淡中有至味」的特色。
总体评价此诗仅六句二十四字,却写出了人生无常、及时行乐的达观态度。诗从待客写到读书、从读书想到古人、从古人想到生死,最后以「杯行莫停手」的旷达收束。全诗不用典故不事雕琢,以最朴素的语言写最深沉的感慨,短小而有力,是欧阳修短篇五古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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