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西湖寄谢法曹歌

宋 · 欧阳修

译文

西湖春色归,春水绿于染。

洛阳西湖的春色回来了,春水碧绿得比染料还要浓。

群芳烂不收,东风落如糁。

百花烂漫得简直无法收拾,东风吹来花瓣纷纷飘落如同碎米。

参军春思乱如云,白发题诗愁送春。

谢参军的春思纷乱如云,白发之人题诗哀愁地送别春天。

遥知湖上一罇酒,能忆天涯万里人。

遥想你在湖边举起一杯酒,一定能想起远在天涯万里的我。

万里思春尚有情,忽逢春至客心惊。

万里之外思念春天尚且满怀感情,忽然遇到春天到来客居之人反而心中一惊。

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

门外的积雪消融千山一片碧绿,二月晴好的天气里江边花已绽放。

少年把酒逢春色,今日逢春头已白。

少年时举杯遇到春色何等欢快,今天再逢春天头发却已经花白了。

异乡物态与人殊,惟有东风旧相识。

异乡的风物人情都与故土不同,只有东风还是旧时相识的那一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在夷陵贬所(今湖北宜昌)春日思念洛阳西湖及友人谢法曹而作。

「西湖」指洛阳西京的西湖(非杭州西湖),谢法曹为欧阳修在洛阳时期的友人。全诗以春色为媒介,将洛阳的春光与贬所的春色联系起来,抒发了谪居异乡的深切感慨。此诗是欧阳修贬谪时期的代表作之一。

逐句解读

「西湖春色归,春水绿于染」洛阳西湖的春色回来了,春水的碧绿比染料还要浓——以极写春色的浓丽开篇,唤起对洛阳的回忆。

「群芳烂不收,东风落如糁」百花烂漫得无法收拾,东风吹来花瓣纷纷如碎米般飘落——写洛阳春花的繁盛。

「参军春思乱如云,白发题诗愁送春」谢法曹(参军为其官职)的春思纷乱如云,白发之人题诗哀愁地送别春天——以友人的愁绪写春去的伤感。

「遥知湖上一罇酒,能忆天涯万里人」遥想你在西湖边举起一杯酒,一定能想起远在天涯万里的我——以想象中友人的思念写自己的孤独。

「万里思春尚有情,忽逢春至客心惊」万里之外思念春天尚且有情,忽然遇到春天到来客居之人却心中一惊——写谪居遇春的复杂心情。

「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门外积雪消融千山碧绿,二月的晴天江边花已经开放——写贬所的春景,与洛阳春色形成呼应。

「少年把酒逢春色,今日逢春头已白」少年时举杯遇上春色何等快意,今日再逢春天头发却已花白——以今昔对比写岁月的无情。

「异乡物态与人殊,惟有东风旧相识」异乡的风物人情都与故乡不同,只有东风还是旧时的相识——以东风的熟悉反衬异乡的陌生,是全诗的情感高潮。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全篇:洛阳春色与贬所春色的对比、少年与今日的对比、异乡与旧识的对比。

「春水绿于染」以夸张的比喻写水之碧绿,「群芳烂不收」以「烂」字写花之繁盛,用词大胆。

「异乡物态与人殊,惟有东风旧相识」是全诗的警句:以东风的「旧相识」反衬万物之「殊」,将空间上的陌生感转化为时间上的亲切感。全诗从回忆写到现实,从欢乐写到感慨,情感线索清晰而深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贬谪夷陵时期的名作,以春色为媒介写出了谪居异乡的深切感慨。

「异乡物态与人殊,惟有东风旧相识」两句是千古传诵的名句,以极其简洁的对比写出了异乡人的普遍感受。全诗从洛阳的繁花写到贬所的新绿,从少年的意气写到今日的白发,情感由明媚转为深沉,最终以东风的旧识带来一丝温暖的慰藉。此诗是欧阳修贬谪时期精神状态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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