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效李长吉体

宋 · 欧阳修

译文

东风吹云海天黑,饥龙冻云雨不滴。

东风吹来浓云使海天一片漆黑,饥渴的龙冻结了云层连雨水都滴不下来。

嗔雷隐隐愁烟白,宿露无光瑶草寂。

闷雷隐隐作响白色的愁烟弥漫,隔夜的露水失去光泽瑶草一片寂然。

东皇染花满春国,天为花迷借春色。

春神将花朵染遍了整个春天的国度,上天也被花迷住了而特意借来春色。

呼云锁日恐红蔫,几日春阴养花魄。

呼唤云层遮住阳光恐怕红花蔫萎,连日的春阴是在悉心滋养花的精魂。

悠悠远絮萦空掷,愁思织春挽不得。

悠远的柳絮在空中飘荡被随意抛掷,愁思想要编织春光却无法挽留。

高楼去天无几尺,远岫参差乱屏碧。

高楼离天没有几尺之遥,远处的山峰参差错落如同碧色的屏风。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有意模仿唐代诗人李贺(字长吉)风格而作的春寒诗。李贺诗以奇诡瑰丽的想象和浓烈的色彩著称,欧阳修此诗刻意追求这种风格,以奇特的意象和浓艳的语言写春寒天气中花的命运。

逐句解读

「东风吹云海天黑,饥龙冻云雨不滴」东风吹来浓云使海天一片漆黑,饥渴的龙冻结了云层雨水也滴不下来——以神话般的意象写春阴不雨的天气。

「嗔雷隐隐愁烟白,宿露无光瑶草寂」闷雷隐隐作响白色的愁烟弥漫,隔夜的露水失去了光泽瑶草一片寂静——以幽冷的色调写春寒的压抑。

「东皇染花满春国,天为花迷借春色」春神将花朵染遍了整个春的国度,上天因为被花迷住了而借来春色——以拟人化的手法写花的多姿。

「呼云锁日恐红蔫,几日春阴养花魄」呼唤云层锁住阳光恐怕花朵蔫萎,连日春阴是在滋养花的精魂——以花与天气的关系写春寒中花的命运。

「悠悠远絮萦空掷,愁思织春挽不得」悠远飘荡的柳絮在空中被随意抛掷,愁思编织着春光却无法挽留——以柳絮和愁思写春光的流逝。

「高楼去天无几尺,远岫参差乱屏碧」高楼离天没有几尺远,远处的山峰参差错落如碧色的屏风——以夸张的手法写楼之高和山之美。

艺术手法

此诗刻意模仿李贺的风格,以奇诡的意象和浓烈的色彩取胜。

「饥龙冻云雨不滴」以龙冻云的神话意象写春旱,极具想象力。

「嗔雷隐隐愁烟白」以「嗔」「愁」赋予自然以人格。

「呼云锁日恐红蔫」以拟人手法写天对花的呵护,想象奇特。

「愁思织春挽不得」以「织春」的意象将抽象的愁思具象化。全诗色彩浓烈(黑、白、红、碧),意象奇诡(饥龙、嗔雷、花魄、织春),确实有李贺诗的风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欧阳修诗歌创作中风格最为独特的一首,展示了他在平易畅达的主调之外,也能驾驭李贺式的奇诡瑰丽风格。

「饥龙冻云雨不滴」「呼云锁日恐红蔫」等句,意象之奇特不亚于李贺原作。此诗表明欧阳修对唐诗各种风格都有深入的研究和把握,他的平易风格是一种自觉的选择,而非能力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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