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伏日招王几道小饮

宋 · 欧阳修

译文

北园数亩官墙下,嗟我官居如传舍。

北园几亩地就在官墙之下,感叹我的官舍如同过路的旅馆。

滹沱北渡马踏冰,西山病归花已谢。

从滹沱河北渡时马蹄踏着冰面,从西山病归时花已经凋谢了。

落英不见空绕树,细草初长犹可藉。

落花也看不到了只能空绕着树行走,细草刚刚长出来还可以坐在上面。

空园一锁不复窥,不觉芳蹊繁早夏。

空园门一锁就不再去看了,不知不觉中芳径已是初夏草木繁茂。

隔墙时时闻好鸟,如得嘉客听清话。

隔着墙时时听到悦耳的鸟鸣,如同遇到佳客聆听清雅的言谈。

今朝试去绕园寻,绿李横枝碍行马。

今天试着去绕园寻觅一番,绿李树的横枝已经挡住了行马的通道。

蒲萄忆见初引蔓,翠叶阴阴还满架。

记得蒲萄初生时才刚刚引蔓上架,如今翠绿的叶子已经密密地长满了整个架子。

红榴最晚子已繁,犹有残花藏叶罅。

红石榴开花最晚但果实已经很多了,还有残花藏在叶缝之间。

人生有酒复何求,官事无了须偷暇。

人生有酒喝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官事永远做不完必须偷得闲暇。

古云伏日当早归,况今着令许休假。

古人说三伏天应当早早归家,况且如今有法令明确允许休假。

能来解带相就饮,为子扫月开风榭。

你若能来就解开衣带一起畅饮,我为你清扫月色敞开临风的水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初伏日邀请友人王几道到北园小饮的情景。诗中描写了北园从春到夏的变化——春天因病未能赏花,如今已是初夏,绿李、蒲萄、石榴各有风姿。诗人以「人生有酒复何求」的旷达心态邀请友人前来饮酒,在公务繁忙中偷得半日闲暇,体现了欧阳修诗中常见的「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北园数亩官墙下,嗟我官居如传舍」北园几亩地就在官墙之下,感叹我的官舍如同旅馆。

「滹沱北渡马踏冰,西山病归花已谢」从滹沱河向北渡河时马蹄踏着冰面,从西山病归时花已经谢了。

「落英不见空绕树,细草初长犹可藉」落花也看不到了只能空绕树行走,细草刚刚长出来还可以坐在上面。

「空园一锁不复窥,不觉芳蹊繁早夏」空园门一锁就不再去看了,不知不觉间芳径已是初夏繁茂。

「隔墙时时闻好鸟,如得嘉客听清话」隔着墙时时听到好听的鸟鸣,如同遇到佳客聆听清谈。

「今朝试去绕园寻,绿李横枝碍行马」今天试着去绕园寻觅,绿李树的横枝挡住了行马的通道。

「蒲萄忆见初引蔓,翠叶阴阴还满架」记得蒲萄初生时引蔓攀架,如今翠绿的叶子阴阴地长满了整个架子。

「红榴最晚子已繁,犹有残花藏叶罅」红石榴开花最晚但果实已经很多了,还有残花藏在叶缝之中。

「人生有酒复何求,官事无了须偷暇」人生有酒喝还有什么可求的?官事永远做不完必须偷闲。

「古云伏日当早归,况今着令许休假」古人说伏天应当早归,况且如今有法令允许休假。

「能来解带相就饮,为子扫月开风榭」能来的话解开衣带一起饮酒,我为你清扫月色敞开风中的水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线索,从春天的错过写到初夏的发现。

「落英不见空绕树」写赏花已迟的遗憾,「蒲萄忆见初引蔓」写追忆中的时间跳跃。最妙的是末二句「能来解带相就饮,为子扫月开风榭」——「扫月」二字极有诗意,不说「扫地」而说「扫月」,仿佛月光是可以在地上清扫的实体,既写出了月夜的清亮,又表现了待客的殷勤与雅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格调闲适的邀饮诗,在对北园夏景的描绘中流露出随遇而安的旷达情怀。全诗语言自然流畅,以散文化的句式入诗,在平淡中见雅致。末句「扫月开风榭」是全诗的诗眼,以一个精妙的意象为平凡的邀饮增添了诗意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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