鹎𫛥词
宋 · 欧阳修
译文
龙楼凤阙鬰峥嵘,深宫不闻更漏声。
龙楼凤阙巍峨峥嵘,深宫之中听不到更漏的滴答声。
红纱蜡烛愁夜短,绿窗鹎𫛥催天明。
红纱笼罩的蜡烛仿佛愁叹夜太短,绿窗外的鹎𫛥鸟却在催促天亮。
一声两声人渐起,金井辘轳闻汲水。
叫了一两声宫中人渐渐起身,金井旁传来辘轳汲水的声音。
三声四声促严粧,红靴玉带奉君王。
叫了三四声便催促着严妆打扮,穿上红靴系好玉带去侍奉君王。
万年枝软风露湿,上下枝间声转急。
万年枝条柔软风露沾湿,鸟在枝间上下跳跃叫声越来越急促。
南衙促仗三卫列,九门放钥千官入。
南衙催促仪仗三卫排列整齐,九门开锁千官鱼贯而入上朝。
重城禁籞锁池台,此鸟飞从何处来。
重重城池宫禁锁住了池苑台阁,这只鸟是从哪里飞进来的呢?
君不见颍河东岸村陂阔,山禽野鸟常嘲哳。
你没看到颍河东岸村庄陂塘广阔,山禽野鸟常在那里自由嘲哳鸣叫。
田家惟听夏鸡声,夜夜垅头耕晓月。
农家只听夏鸡的啼声报晓,夜夜在田垅上趁着月色辛勤耕作。
可怜此乐独吾知,眷恋君恩今白发。
可惜这种田园之乐只有我一人知晓,我眷恋着君恩如今已是白发之人难以割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以宫中鹎𫛥(即伯劳鸟)的啼叫声为线索,将宫中的繁华与田家的朴素作对比。诗从宫中鸟啼催促宫女早起侍奉君王写起,以层层推进的节奏写宫中生活的紧张忙碌,然后笔锋一转,回忆颍水东岸田家的生活——夏鸡声声、垅头耕月,两相对照,末以眷恋君恩却向往田园的矛盾作结。
逐句解读
「龙楼凤阙鬰峥嵘,深宫不闻更漏声」——龙楼凤阙巍峨峥嵘,深宫之中听不到更漏的声音。
「红纱蜡烛愁夜短,绿窗鹎𫛥催天明」——红纱笼罩的蜡烛愁叹夜太短,绿窗外的鹎𫛥鸟却在催促天明。
「一声两声人渐起,金井辘轳闻汲水」——叫了一两声宫人渐渐起床,金井旁的辘轳传来汲水声。
「三声四声促严粧,红靴玉带奉君王」——叫了三四声便催促着严妆打扮,穿红靴系玉带去侍奉君王。
「万年枝软风露湿,上下枝间声转急」——万年枝柔软风露沾湿,鸟在枝间上下跳跃叫声更急。
「南衙促仗三卫列,九门放钥千官入」——南衙催促仪仗三卫排列,九门开锁千官入朝。
「重城禁籞锁池台,此鸟飞从何处来」——重重城池宫禁锁住了池台,这鸟是从哪里飞来的呢?「君不见颍河东岸村陂阔,山禽野鸟常嘲哳」——你没看到颍河东岸村庄陂塘广阔,山禽野鸟常在那里嘲哳鸣叫。
「田家惟听夏鸡声,夜夜垅头耕晓月」——农家只听夏鸡的啼声,夜夜在田垅上趁着月色耕作。
「可怜此乐独吾知,眷恋君恩今白发」——可惜这种快乐只有我知道,我眷恋君恩如今已是白发之人。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以宫中鹎𫛥鸟的啼声为线索,采用了「层递」的结构——「一声两声」「三声四声」「促严粧」「奉君王」,以鸟啼声数的递进写宫中生活从清晨到上朝的紧凑节奏。后半部分以「君不见」为转折,将宫中的禁闭与颍河田园的自由对比。
「田家惟听夏鸡声,夜夜垅头耕晓月」以简朴的笔触写出了田园生活的诗意——虽是劳作但有月光相伴、鸡声相伴。
「可怜此乐独吾知,眷恋君恩今白发」以矛盾的心情作结——既知田园之乐又眷恋君恩不能离去,写出了仕与隐的永恒矛盾。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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