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

宋 · 欧阳修

译文

天冥冥,云蒙蒙,白兔捣药姮娥宫。

天色昏暗云雾蒙蒙,白兔在嫦娥的月宫中捣药。

玉关金锁夜不闭,窜入滁山千万重。

玉关金锁在夜里没有关好,白兔窜入了滁州的千山万岭之中。

滁泉清甘泻大壑,滁草软翠摇轻风。

滁州的泉水清甜泻入深谷大壑,滁州的嫩草柔软翠绿在轻风中摇曳。

渴饮泉,困栖草,滁人遇之丰山道。

渴了喝泉水,困了栖身草丛,滁州人在丰山道上遇到了它。

网罗百计偶得之,千里持为翰林宝。

用各种办法设网罗偶然捕到了它,千里迢迢拿着去当作翰林院的珍宝。

翰林酬酢委金璧,珠箔花笼玉为食。

翰林院中用金玉璧玉来酬待它,珠帘花笼之中用玉来喂食。

朝随孔翠伴,暮缀鸾皇翼。

早晨跟孔雀翠鸟做伴,傍晚点缀在鸾凤的翅膀上。

主人邀客醉笼下,凉洛风埃不沾席。

主人邀客人在笼边醉饮取乐,凉爽宜人风尘不沾席面。

群诗名貌极豪纵,尔兔有意果谁识。

众人写诗赞美白兔的形貌极尽豪放之词,但你这只兔子内心的想法有谁真正理解。

天资洁白已为累,物性拘囚尽无益。

天生的洁白反而成了拖累之累,拘禁动物的天性终究没有任何益处。

上林荣落几时休,回首峰峦断消息。

在上林苑中荣枯盛衰何时是个尽头,回望故乡的峰峦已经断了消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修在滁州时所作,以白兔为题材的寓言诗。诗中虚构了一只从月宫逃到滁山的白兔,被捕获后送入翰林院成为珍玩。诗人借白兔之口感叹天资洁白反成拖累,被拘囚于笼中毫无益处,最后以白兔的命运暗喻人才的被囚之苦。

逐句解读
「天冥冥,云蒙蒙,白兔捣药姮娥宫。」天色昏暗,云雾蒙蒙,白兔在嫦娥的月宫中捣药。

「玉关金锁夜不闭,窜入滁山千万重。」玉关金锁夜里没有关好,白兔窜入滁州的千山万岭之中。

「滁泉清甘泻大壑,滁草软翠摇轻风。」滁州的泉水清甜泻入大壑,滁州的嫩草柔软翠绿在轻风中摇曳。

「渴饮泉,困栖草,滁人遇之丰山道。」渴了喝泉水,困了栖身草丛,滁州人在丰山道上遇到了它。

「网罗百计偶得之,千里持为翰林宝。」用各种方法设网罗偶然捕到了它,千里迢迢拿去当作翰林院的珍宝。

「翰林酬酢委金璧,珠箔花笼玉为食。」翰林院中用金玉璧玉来酬待它,珠帘花笼中用玉来喂食。

「朝随孔翠伴,暮缀鸾皇翼。」早晨跟孔雀翠鸟做伴,傍晚点缀在鸾凤的翅膀上。

「主人邀客醉笼下,凉洛风埃不沾席。」主人邀客人在笼边醉饮,凉爽宜人风尘不沾席面。

「群诗名貌极豪纵,尔兔有意果谁识。」众人写诗赞美白兔的形貌极尽豪放,但你这只兔子内心的想法有谁真正理解。

「天资洁白已为累,物性拘囚尽无益。」天生的洁白反而成了拖累,拘禁动物的天性终究没有任何益处。

「上林荣落几时休,回首峰峦断消息。」在上林苑中荣枯盛衰何时是个尽头,回望故乡的峰峦已经断了消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写白兔的命运,以物喻人。

「天资洁白已为累,物性拘囚尽无益」是全诗的诗眼,将白兔的遭遇上升为对人才被囚的普遍思考。

「上林荣落几时休,回首峰峦断消息」以白兔回望故乡的峰峦写出思归而不得的绝望,情感深沉。全诗语言流畅,叙事生动,有白居易新乐府的通俗风格。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兔的寓言写人才的被囚之苦,立意新颖,寓意深远。全诗将叙事、写景、议论、抒情融为一体,语言生动,形象鲜明,是欧阳修寓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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