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臣会饮于仙庄话次颇闻俗子讥诃次前韵自觧兼呈国镇
宋 · 欧阳澈
译文
鸱夷载酒神仙宅,面作缬纹拚卷白。
携酒来到神仙般的居所,面带酒纹拼着一醉方休。
饮余指掌话平生,冷笑濡需同豕虱。
饮酒之余拍掌谈论平生,冷笑那些苟且偷安如同猪身上虱子的人。
昆山片玉本无瑕,洗垢瘢痕任人索。
昆山片玉本来没有瑕疵,任凭别人洗垢索瘢也寻不出毛病。
此中空洞贮天真,何止容卿数百人。
胸中空阔贮藏着天真之气,何止能容纳数百人之多。
但见娄公容唾面,未应子路不知津。
只见娄师德能容人唾面之辱,不应像子路那样不知渡口何在。
会逢博物为鉴拔,太阿拂拭宁因循。
终会逢到博识之人加以鉴赏拔擢,太阿宝剑岂能因循不擦。
男儿强项不易屈,剪剪羞他拜望尘。
男儿颈项刚强不轻易屈服,深以为拜尘趋附之辈为耻。
席门车辙多长者,虽不事事非长贫。
席门虽简却有长者车辙往来,虽不事事如意也并非长久贫困。
意详文赡诸儒慕,纷纷谁复师班固。
文意详赡为诸儒所仰慕,纷纷众人之中谁又能真正师法班固。
膏唇泽舌猎英华,立涸宛如沟浍雨。
油嘴滑舌追逐辞藻华美,立刻干涸如同沟渠中的阵雨不能持久。
缨冠门下谩峩峩,鲁国真儒自不多。
冠缨之士门下徒众虽多,鲁国真正的儒者自来不多。
何时解榻挥金椀,陶然烂醉奚落河。
何时能解榻相待挥动金碗畅饮,陶然烂醉不再理会那些讥议。
清狂浪语文字饮,不须罗袜衬凌波。
清狂放诞于文字之饮,不必罗袜衬出凌波仙子的姿态。
芙蓉仙人酒量阔,况有诗客相吟哦。
芙蓉仙人酒量广阔,况且还有诗客相互吟哦唱和。
迎宾扫雪尚如何,乘兴扁舟须一过。
迎宾扫雪又当如何,乘兴驾扁舟定要前去一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欧阳澈与友人良臣会饮于仙庄时所作。诗中听闻俗子讥诃,遂以前韵自解,兼呈陈国镇。全诗以饮酒为引,抒发了诗人超迈世俗、不屑物议的襟怀,以及坚守气节、不随流俗的人格追求。题目虽为"自觧",实则是以豪迈之气回应世俗的非议,体现了宋代文人以道自任的精神。
逐句解读
「鸱夷载酒神仙宅,面作缬纹拚卷白」——以鸱夷(皮囊)载酒来到神仙般的居所,面带酒纹拼着一醉。
「饮余指掌话平生,冷笑濡需同豕虱」——饮酒之余指掌谈论平生,冷笑那些如猪身上的虱子般苟且偷安的人。
「昆山片玉本无瑕,洗垢瘢痕任人索」——昆山片玉本来没有瑕疵,任凭别人洗垢索瘢也找不到毛病。
「此中空洞贮天真,何止容卿数百人」——胸中空洞贮藏着天真之气,何止能容数百人。
「但见娄公容唾面,未应子路不知津」——只见娄师德能容忍唾面之辱,不应像子路那样不知渡口在哪里。
「会逢博物为鉴拔,太阿拂拭宁因循」——终会逢到博识之人加以鉴赏拔擢,太阿宝剑岂能因循不拂拭。
「男儿强项不易屈,剪剪羞他拜望尘」——男儿颈项刚强不易屈服,羞于像那些拜望尘尘的趋炎附势之辈。
「席门车辙多长者,虽不事事非长贫」——席门虽简却有长者车辙,虽不事事如意也并非长久贫穷。
「意详文赡诸儒慕,纷纷谁复师班固」——文意详赡为诸儒所慕,纷纷之中谁又能师法班固。
「膏唇泽舌猎英华,立涸宛如沟浍雨」——油嘴滑舌追逐华辞,立刻干涸如同沟浍之雨不能持久。
「缨冠门下谩峩峩,鲁国真儒自不多」——冠缨之士门下徒众虽多,鲁国真儒却自来不多。
「何时解榻挥金椀,陶然烂醉奚落河」——何时能解榻相待挥动金碗,陶然烂醉不再理会落河之讥。
「清狂浪语文字饮,不须罗袜衬凌波」——清狂放语于文字之饮,不须罗袜衬出凌波之美。
「芙蓉仙人酒量阔,况有诗客相吟哦」——芙蓉仙人酒量广阔,况且还有诗客相互吟哦。
「迎宾扫雪尚如何,乘兴扁舟须一过」——迎宾扫雪又当如何,乘兴驾扁舟定要一访。
艺术手法
一、以议论为诗。全诗以"自解"为旨,多用议论笔法,将品格志节直接道出,体现了宋诗以理胜的特点。二、用典精当。娄公唾面、子路问津、太阿宝剑、班固史笔等典故,各有所指,既丰富了诗的内涵,又增强了说服力。三、对比鲜明。昆山片玉与洗垢索瘢对比、真儒与俗子对比、强项与拜尘对比,处处显出诗人的价值取舍。四、语言豪健。
"男儿强项不易屈""太阿拂拭宁因循"等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与全诗傲骨凛然的基调相吻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会饮为契机,将诗人的品格追求与世俗非议之间的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诗人不以"自解"为退缩,反而以更加强硬的姿态回应俗议,"男儿强项不易屈"一句掷地有声,道出了全诗的核心精神。诗中对"濡需同豕虱"的冷笑和对"拜望尘"的鄙视,表达了诗人不屑与俗同流的高洁人格。全诗虽为自解,实为自白,格调刚健,风骨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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