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瀑竹
宋 · 牟子才
译文
阁住杏花雨。
挡住了杏花春雨。
便新晴、等闲勾引,香车成雾。
便在新晴中,轻易勾引出香车如雾。
璧月光中箫凤远,袅袅馀音如缕。
璧玉般的月光中箫声远去,袅袅余音如丝缕。
诮一似、群仙府。
简直像群仙的府第。
天意乍随人意好,渐星桥、度汉珠还浦。
天意忽然随人意变好,渐见星桥横渡银河珠还浦。
又何啻、列千炬。
又何止点亮千支火炬。
晚来乍觉阴盘固。
晚上忽然觉得阴云盘踞牢固。
笑人间、玉瓶瑶瑟,锦茵雕俎。
笑人间的玉瓶瑶瑟锦垫雕案。
无限升平宣政曲,回首中原何处。
无限升平的宣政殿曲,回首中原在哪里。
慨鸣镝、已无宫武。
感慨鸣镝声中已无宫廷武备。
扑面胡尘浑未扫,强欢讴、还肯轩昂否。
扑面的胡尘全未扫除,勉强欢歌还能轩昂吗。
萦旧恨,为谁赋。
萦绕旧恨,为谁而赋。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南宋牟子才所作《风瀑竹》,写元宵节的家国之恨。上片写阁住杏花雨便新晴等闲勾引香车成雾的元宵盛况与璧月光中箫凤远袅袅馀音如缕诮一似群仙府天意乍随人意好渐星桥度汉珠还浦又何啻列千炬的灯节欢庆,下片写晚来乍觉阴盘固与笑人间玉瓶瑶瑟锦茵雕俎的奢华及无限升平宣政曲回首中原何处慨鸣镝已无宫武的故国之思与扑面胡尘浑未扫强欢讴还肯轩昂否萦旧恨为谁赋的沉痛。全词以元宵之乐写故国之恨,格调由乐转悲。
逐句解读
「阁住杏花雨。」挡住了杏花春雨——"阁住"即搁住,写天气由雨转晴。
「便新晴、等闲勾引,香车成雾。」便在新晴中,轻易勾引出香车如雾——写元宵出游的盛况。
「璧月光中箫凤远,袅袅馀音如缕。」璧玉般的月光中箫声远去,袅袅余音如丝缕——以箫声写夜之美好。
「诮一似、群仙府。」简直像群仙的府第——以仙界写元宵之盛。
「天意乍随人意好,渐星桥、度汉珠还浦。」天意忽然随人意变好,渐见星桥横渡银河珠还浦——"星桥度汉"写鹊桥,"珠还浦"写灯如珠还。
「又何啻、列千炬。」又何止点亮千支火炬——写灯之盛。
「晚来乍觉阴盘固。」晚上忽然觉得阴云盘踞牢固——写天气的转变,也暗喻国运的转变。
「笑人间、玉瓶瑶瑟,锦茵雕俎。」笑人间的玉瓶瑶瑟,锦垫雕案——写人间的奢华。
「无限升平宣政曲,回首中原何处。」无限升平的宣政殿曲,回首中原在哪里——"宣政曲"用宣和、政和年间之典,写北宋末年的升平,"中原何处"写故国已失。
「慨鸣镝、已无宫武。」感慨鸣镝声中,已无宫廷武备——"鸣镝"为响箭,写金兵入侵,"无宫武"写朝廷无武备。
「扑面胡尘浑未扫,强欢讴、还肯轩昂否。」扑面的胡尘全未扫除,勉强欢歌,还能轩昂吗——写国土未复的悲愤与勉强欢庆的虚伪。
「萦旧恨,为谁赋。」萦绕旧恨,为谁而赋——以"旧恨"写故国之思,以"为谁赋"写赋词的动机。
艺术手法
全词以"乐"与"悲"的对比为核心。上片以"香车成雾""群仙府""星桥度汉"写元宵之盛,下片以"阴盘固""鸣镝""胡尘"写国运之衰。
"强欢讴还肯轩昂否"以反问写勉强欢庆的虚伪,"萦旧恨为谁赋"以问句写故国之思。
总体评价
此词以风瀑竹写元宵节的家国之恨,"无限升平宣政曲回首中原何处"是全词最沉痛之句——升平之曲犹在耳而中原已失。
"扑面胡尘浑未扫强欢讴还肯轩昂否"以胡尘未扫写国土未复,以"强欢讴"写勉强庆祝的荒诞。牟子才将元宵之乐与故国之恨交织,格调由乐转悲,沉痛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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