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祐七年丁未十一月朔蔡九轩自江东提刑归抵家时三馆诸公以风霜随气节河汉下文章分韵赋诗送别得河字

宋 · 牟子才

译文

群玉之峰千丈高,太微左宇凌星河。

群玉山的峰峦高达千丈,太微垣的左方星宇凌驾银河。

承明著作记仙室,汗青芸香老研磨。

承明殿中著作郎记注仙室之事,汗青芸香之间老于研磨典籍。

瀛洲学士水苍佩,清响戛击谐云和。

瀛洲学士佩戴水苍玉佩,清脆的声响和谐如云和瑟之音。

我朝仁祖重兹选,涵养泽媲周菁莪。

我朝仁宗重视此项选拔,涵养人才之恩泽堪比周代培育英才的菁莪之化。

一时搜罗尽才杰,论事往往无讥诃。

一时搜罗尽天下的才杰,议论政事往往没有讥讽指责。

四贤景祐国之镇,肯为公议轻倒戈。

景祐年间的四贤是国家的柱石,岂肯因公议而轻易倒戈。

当年枨触鼎鼐意,愿与希文同谪播。

当年触怒了宰相之意,愿意与范仲淹同遭贬谪。

庆历一客伤众客,醉饱过耳宁有他。

庆历年间一人获罪牵连众客,醉饱之事过后便无其他。

文符搜索网打尽,谣咏可但仇傲歌。

文书搜查一网打尽,歌谣吟咏岂只是怨恨傲慢之歌。

古来馆阁有如此,劲气金石相荡摩。

自古以来馆阁之中便是如此,刚劲之气如金石相互激荡。

能令皇图耸天际,势与泰华并嵯峨。

能使皇图高耸于天际,气势与泰山华山并立嵯峨。

南箕贝锦半天下,翻作采葛伤谗多。

南箕星与贝锦般谗言遍布半个天下,反而成了采葛诗中伤于谗言之多。

视若弁髦如土梗,甚者足蹋鲸海波。

把贤才视为弃置不用的弁髦和土偶,更甚者脚踏鲸海之波而无所顾忌。

吁嗟此意久不作,遗响近续应非讹。

唉叹此意久已不再,遗响近来续接应当不是虚妄。

西山有孙賸文采,二十八宿心包罗。

西山有后人留下文采,二十八星宿尽在胸中包罗。

芳菲弥章楚骚蕙,硕大且俨陈陂荷。

芳菲之文如楚辞中蕙草般芬芳,硕大端庄如陈国之荷。

峨冠蓬岛两冰暑,凌溯迤逦风玉珂。

戴着高冠在蓬岛经历了两年寒暑,溯流而上迤逦行来如风鸣玉珂。

俯而就之岂不可,议论乃欲降妖魔。

俯身屈就难道不可以吗,议论竟是要降伏妖魔。

纪纲一疏有奇气,几微半语驱沉疴。

关于纲纪的一道奏疏有奇伟之气,微妙半语便驱除了沉疴。

手披逆鳞触震电,心翼汉鼎扶羲娥。

亲手批触逆鳞如同触碰震电,心中匡扶汉室鼎祚辅佐日月。

悠然群聩发深省,诵之穆若清风过。

悠然间使群聋发人深省,诵读起来穆然如清风拂过。

凤凰肯啄我伤粟,骐骥岂饫天山禾。

凤凰岂肯啄食受伤的谷粒,骐骥岂饱食天山之禾。

殿头拜疏勇莫遏,指点归问烟江蓑。

在殿头拜呈奏疏勇不可遏,指点归途问向烟波江上的蓑衣翁。

要津未若急流退,苞栩孰与考槃过。

身处要津不如急流勇退,丛生栩树怎比隐居考槃更佳。

使乎六辔咏柔耳,清节人士歌五紽。

使者驾驭六辔之歌咏其柔耳,清节之士歌颂羔羊五紽之美。

之齐出昼有时义,去就大抵师丘轲。

前往齐国离开昼邑有其时义,进退去就大抵师法孔子孟子。

蹇予覊旅生也后,颉颃蜚佩应殊科。

蹇劣的我羁旅在外又生得晚,与飞扬佩玉之人当属不同科第。

前时连章乞身去,夜梦栩栩思珉璠。

前些时候连上奏章请求辞官归去,夜梦之中栩栩然思念美玉。

天高不闻心转切,为人岂忍甘婆娑。

天高听不到心声反而更加迫切,做人怎忍心甘于蹉跎闲散。

斧奸心事忧国念,大略相似柯伐柯。

斧削奸邪的心事和忧国的念头,大抵如同以柯伐柯。

君今询度我如执,啜其泣矣心谓何。

你如今询谋度策我如同执守,低声泣叹心中想的是什么。

君不见熙宁元祐国是易,未尝俯仰惟东坡。

你没有看见熙宁元祐年间国策更易,不曾随波逐流的只有苏东坡。

又不见绍圣更张罹祸惨,百折不挫称涪皤。

又没有看见绍圣年间变更政令遭受惨祸,百折不挠的号称涪翁。

世间富贵何足道,倏忽殆类赴烛蛾。

世间富贵何足称道,转瞬之间几乎如同飞蛾扑火。

妍者妩媚姿夭冶,轻儇佻巧甘媕阿。

妖妍之人妩媚姿态冶艳,轻浮巧佞甘心阿谀逢迎。

甜淡祇腥八九息,酣寝喧鸣奏鼓鼍。

甜淡之人只是八九息间的腥风,酣睡中喧闹如同击鼓鸣鼍。

谏君超然独醒苏,回首万望蓬一窠。

劝谏君王超然独醒如苏东坡,回首万般期望不过蓬草一窝。

倘陪高风驾黄鹄,归傲泉石间壁梭。

如果能追随高风驾乘黄鹄,归隐傲游于泉石之间如壁间之梭。

俯佣鱼钩晚获得,远寄或可酬清哦。

俯身用鱼钩傍晚有所收获,远远寄赠或许可以酬答清雅的吟哦。

疎桐缺月漏初断,鸿影缥缈还见么。

疏桐缺月更漏初断,缥缈的孤鸿身影还能见到吗。

他年邂逅谈旧事,抚掌一笑重呵呵。

他年邂逅相逢谈论旧事,抚掌一笑重新呵呵大笑。

赏析

题解
此诗淳祐七年丁未十一月朔蔡九轩自江东提刑归抵家时三馆诸公以风霜随气节河汉下文章分韵赋诗送别得河字。以"群玉之峰千丈高,太微左宇凌星河"写蔡九轩之高,以"西山有孙賸文采,二十八宿心包罗"写其才,以"君不见熙宁元祐国是易,未尝俯仰惟东坡"写风骨,以"俯佣鱼钩晚获得,远寄或可酬清哦"写归隐。

逐句解读
「群玉之峰千丈高」——群玉之峰千丈高。

「太微左宇凌星河」——太微左宇凌驾星河,写蔡九轩之高。

「承明著作记仙室」——承明著作记仙室。

「汗青芸香老研磨」——汗青芸香老研磨,写著作之勤。

「瀛洲学士水苍佩」——瀛洲学士水苍佩。

「清响戛击谐云和」——清响戛击谐和云和,写学士之雅。

「我朝仁祖重兹选」——我朝仁祖重视此选。

「涵养泽媲周菁莪」——涵养之泽媲美周之菁莪,写仁宗重才。

「一时搜罗尽才杰」——一时搜罗尽才杰。

「论事往往无讥诃」——论事往往无讥诃,写人才之盛。

「四贤景祐国之镇」——四贤景祐国之镇。

「肯为公议轻倒戈」——肯为公议轻倒戈?写直臣。

「当年枨触鼎鼐意」——当年触动了鼎鼐之意。

「愿与希文同谪播」——愿与希文同谪播,写范仲淹之争。

「庆历一客伤众客」——庆历一客伤了众客。

「醉饱过耳宁有他」——醉饱过耳宁有他,写党争。

「文符搜索网打尽」——文符搜索网打尽。

「谣咏可但仇傲歌」——谣咏可只是仇傲歌,写迫害。

「古来馆阁有如此」——古来馆阁有如此。

「劲气金石相荡摩」——劲气金石相荡摩,写风骨。

「能令皇图耸天际」——能令皇图耸天际。

「势与泰华并嵯峨」——势与泰华并嵯峨,写正气。

「南箕贝锦半天下」——南箕贝锦半天下。

「翻作采葛伤谗多」——翻作采葛伤谗多,写谗言。

「视若弁髦如土梗」——视若弁髦如土梗。

「甚者足蹋鲸海波」——甚者足蹋鲸海波,写轻视。

「吁嗟此意久不作」——吁嗟此意久不作。

「遗响近续应非讹」——遗响近续应非讹,写续响。

「西山有孙賸文采」——西山有孙还有文采。

「二十八宿心包罗」——二十八宿心包罗,写蔡九轩之才。

「芳菲弥章楚骚蕙」——芳菲弥章楚骚蕙。

「硕大且俨陈陂荷」——硕大且俨陈陂荷,写文采。

「峨冠蓬岛两冰暑」——峨冠蓬岛两冰暑。

「凌溯迤逦风玉珂」——凌溯迤逦风玉珂,写仕途。

「俯而就之岂不可」——俯而就之岂不可?「议论乃欲降妖魔」——议论乃欲降妖魔,写气节。

「纪纲一疏有奇气」——纪纲一疏有奇气。

「几微半语驱沉疴」——几微半语驱沉疴,写直谏。

「手披逆鳞触震电」——手披逆鳞触震电。

「心翼汉鼎扶羲娥」——心翼汉鼎扶羲娥,写忠烈。

「悠然群聩发深省」——悠然群聩发深省。

「诵之穆若清风过」——诵之穆若清风过,写感化。

「凤凰肯啄我伤粟」——凤凰肯啄我伤粟?「骐骥岂饫天山禾」——骐骥岂饫天山禾?写其高洁。

「殿头拜疏勇莫遏」——殿头拜疏勇莫遏。

「指点归问烟江蓑」——指点归问烟江蓑,写直谏后归。

「要津未若急流退」——要津未若急流退。

「苞栩孰与考槃过」——苞栩孰与考槃过?写退隐。

「使乎六辔咏柔耳」——使乎六辔咏柔耳。

「清节人士歌五紽」——清节人士歌五紽,写清节。

「之齐出昼有时义」——之齐出昼有时义。

「去就大抵师丘轲」——去就大抵师丘轲,写出处。

「蹇予覊旅生也后」——蹇予羁旅生也后。

「颉颃蜚佩应殊科」——颉颃蜚佩应殊科,写自己。

「前时连章乞身去」——前时连章乞身去。

「夜梦栩栩思珉璠」——夜梦栩栩思珉璠,写求退。

「天高不闻心转切」——天高不闻心转切。

「为人岂忍甘婆娑」——为人岂忍甘婆娑?写忧国。

「斧奸心事忧国念」——斧奸心事忧国念。

「大略相似柯伐柯」——大略相似柯伐柯,写同忧。

「君今询度我如执」——君今询度我如执。

「啜其泣矣心谓何」——啜其泣矣心谓何?写同悲。

「君不见熙宁元祐国是易」——君不见熙宁元祐国是易。

「未尝俯仰惟东坡」——未尝俯仰惟东坡,写东坡风骨。

「又不见绍圣更张罹祸惨」——又不见绍圣更张罹祸惨。

「百折不挫称涪皤」——百折不挫称涪皤,写黄庭坚风骨。

「世间富贵何足道」——世间富贵何足道?「倏忽殆类赴烛蛾」——倏忽殆类赴烛蛾,写富贵之幻。

「妍者妩媚姿夭冶」——妍者妩媚姿夭冶。

「轻儇佻巧甘媕阿」——轻儇佻巧甘媕阿,写世态。

「甜淡祇腥八九息」——甜淡只腥八九息。

「酣寝喧鸣奏鼓鼍」——酣寝喧鸣奏鼓鼍,写浊世。

「谏君超然独醒苏」——谏君超然独醒苏。

「回首万望蓬一窠」——回首万望蓬一窠,写醒。

「倘陪高风驾黄鹄」——倘陪高风驾黄鹄。

「归傲泉石间壁梭」——归傲泉石间壁梭,写归隐。

「俯佣鱼钩晚获得」——俯佣鱼钩晚获得。

「远寄或可酬清哦」——远寄或可酬清哦,写渔隐。

「疎桐缺月漏初断」——疏桐缺月漏初断。

「鸿影缥缈还见么」——鸿影缥缈还见么?写孤鸿。

「他年邂逅谈旧事」——他年邂逅谈旧事。

「抚掌一笑重呵呵」——抚掌一笑重呵呵,写重逢之笑。

艺术手法
"群玉之峰千丈高"以群玉峰写——群玉山为西王母所居,仙山。

"太微左宇凌星河"以太微写——太微垣星官。

"四贤景祐国之镇"以四贤写——景祐年间四位贤臣。

"愿与希文同谪播"以希文写——范仲淹字希文。

"手披逆鳞触震电"以逆鳞写——韩愈批逆鳞之典。

"凤凰肯啄我伤粟"以凤凰写——凤凰不食伤粟。

"君不见熙宁元祐国是易,未尝俯仰惟东坡"以东坡写——苏轼在熙宁元祐党争中始终不屈。

"百折不挫称涪皤"以涪皤写——黄庭坚号涪翁,百折不屈。

"疏桐缺月漏初断,鸿影缥缈还见么"以苏轼《卜算子》写——"缺月挂疏桐"缥缈孤鸿影。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蔡九轩写风骨与归隐,"君不见熙宁元祐国是易,未尝俯仰惟东坡"写风骨最为壮烈——如东坡不俯仰于党争。全诗纵论古今风骨,以东坡涪皤为楷模,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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