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谷约游北山次陈本斋韵
宋 · 牟𪩘
译文
病士痼于懒,举世少匹亚。
我这病弱之人深染懒疾,世间少有能相比者。
未省读道书,低头蒙绛帕。
不曾研读道家典籍,只是低着头蒙着红巾度日。
梦想北山北,户限久不跨。
心中向往北山之北,却长久未迈出家门一步。
折简许我游,篮舆暂相借。
收到书信邀我同游,暂时借来竹轿代步。
腹鸣肩自举,悠然谢衔靶。
饥肠辘辘仍自己举步前行,悠然告别了车马的羁绊。
邂逅得水竹,神明湛吾舍。
偶然遇见清幽的水竹,心神如居室般澄明宁静。
山亦紫翠横,了不费要迓。
山色紫翠横陈眼前,丝毫不费迎候之劳。
平生赤两脚,城市所深怕。
平生习惯了赤脚行走,在城市中最感畏怯拘束。
何妨岩石间,共永一日暇。
何妨在岩石之间,共同消受一日的闲暇时光。
高情伟卓荦,不在古人下。
高洁的情操卓然不群,不在古人之下。
喜客见眉宇,煮茗扫风榭。
喜悦之色见于眉宇,煮茶款待清扫风亭。
老山澹一癯,龟息闻静夜。
苍老的山峦淡然清瘦,静夜中能闻到如龟息般的安宁。
摄衣倒凌景,回首怜俗驾。
提起衣襟倒映于山景之中,回头怜惜那些尘俗的车驾。
吾侪偶会弁,小语辄雷咤。
我们偶然相聚,低声细语也令人振奋。
风雨万虑清,讵肯随物化。
风雨之中万般忧虑消散,怎肯随外物而改变本心?
商山尚局促,而况彼畦夏。
商山四皓尚且感到局促,更何况那田间劳作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应赵春谷之约游览北山时,依陈本斋之韵而作。诗中描写了与友人同游山水的经历,表现了对山水之乐的向往和对世俗尘嚣的厌倦。全诗以游山为线索,从懒病之身到欣然赴约,从登山临水到煮茗清谈,层次分明,意境清幽。
逐句解读
「病士痼于懒,举世少匹亚」——我这病弱之人深染懒疾,天下少有能相比者。自嘲天性疏懒。
「未省读道书,低头蒙绛帕」——不曾研读道家的书籍,只是低着头蒙着红色的头巾。写自己未修道而居家的状态。
「梦想北山北,户限久不跨」——心中一直向往北山之北,却长久没有迈出家门。写虽心向往之却惰于出行。
「折简许我游,篮舆暂相借」——收到书信邀我同游,暂时借来竹轿代步。友人相约,欣然应允。
「腹鸣肩自举,悠然谢衔靶」——饥肠辘辘仍自己举步,悠然告别了车马的羁绊。写摆脱俗务的轻松。
「邂逅得水竹,神明湛吾舍」——偶然遇见清幽的水竹,使我的心神如居室般澄明宁静。山水洗涤心灵。
「山亦紫翠横,了不费要迓」——山色紫翠横陈眼前,丝毫不费迎候之劳。写山色自然而来,无需刻意寻访。
「平生赤两脚,城市所深怕」——平生习惯了赤脚行走,在城市中最感畏怯。表现不惯城市拘束。
「何妨岩石间,共永一日暇」——何妨在岩石之间,共同消受一日的闲暇。抒发与友人共游之乐。
「高情伟卓荦,不在古人下」——高洁的情操卓然不群,不在古人之下。赞友人品格之高。
「喜客见眉宇,煮茗扫风榭」——喜悦之色见于眉宇之间,煮茶款待清扫风亭。写主人的热情好客。
「老山澹一癯,龟息闻静夜」——苍老的山峦淡然清瘦,夜晚能听到如龟息般的宁静。以山拟人,写出夜山的静谧。
「摄衣倒凌景,回首怜俗驾」——提起衣襟倒映于山景之中,回头怜惜那些尘俗的车驾。写沉浸山水、远离尘俗之感。
「吾侪偶会弁,小语辄雷咤」——我们偶然相聚,低声细语也如雷鸣般振奋。写朋友相聚的兴奋。
「风雨万虑清,讵肯随物化」——风雨之中万般忧虑都消散了,怎肯随外物而变化?表达坚守本心之志。
「商山尚局促,而况彼畦夏」——商山四皓尚且感到局促,更何况那田间之人?以古贤衬托自身对自由的追求。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游记式的结构,按时间顺序展开,从家中到山中再到夜宿,脉络清晰。以「赤两脚」这一生活细节表现诗人率真自然的生活态度,与城市生活形成鲜明对比。
「老山澹一癯」将山拟人化为清瘦的老者,形象独特。
「龟息闻静夜」以动静结合之法,以微弱声响衬托夜之寂静。结尾以商山四皓作比,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山水纪游佳作,将懒散的自我形象与清幽的山水意境融为一体,表现了宋末文人逃离尘世、寄情山水的精神追求。诗中既有对友情的珍视,也有对自由的渴望,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体现了牟𪩘诗歌不事雕琢、自然真率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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