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陈一斋
宋 · 牟𪩘
译文
谢公文物郡,山川如错绣。
谢公治理的文物之郡,山川如同锦绣交错。
转眼成萧瑟,富览宁复有。
转眼间化为萧瑟,丰富的景观哪里还有?
自我识君子,再挹中屿秀。
自从认识君子你,再次领略中屿之秀。
卓荦妙言语,经术更兼茂。
卓绝妙于言语,经术更加精茂。
早岁六典书,嘐嘐发孤咮。
早年研读六典之书,发出独特的鸣叫。
春官失分寸,苦不入吾彀。
礼部考试差之分寸,苦于未能中选。
天意将有待,本郡烦客授。
天意将有所期待,在本郡烦请客居教授。
乡人弟子行,月旦师友旧。
乡人的弟子行列,月旦评中师友旧交。
朝随贡篚入,莫处儒席右。
早晨随贡品入朝,晚上居于儒席之右。
固知致远业,当时无近售。
本知要致达远大事业,当时没有近利的售卖。
多士皆景附,三道共辐辏。
众多士人都景仰归附,三道之人共同辐辏而来。
而我初何心,高下随所就。
而我初时并无他心,高低随其所成。
澹然守吾一,拥书坐清昼。
澹然守着我的专一,拥书而坐度过清静的白昼。
交帚谢俗物,冰雪凛怀袖。
扫除谢绝俗物,冰雪般的清寒凛然在怀袖之中。
独于吾辈人,倒屣惟恐后。
唯独对吾辈之人,倒穿鞋子迎接唯恐在后。
谁云一缝掖,不如雁门守。
谁说一个儒生,不如雁门太守?
好贤笃缁衣,同心蔼兰臭。
好贤之心笃如缁衣之改,同心之好蔼如兰臭之馨。
况乃诸老翁,夜艾耿残宿。
况且各位老翁,夜深之时仍耿耿不眠。
殷勤见尊礼,能使风俗厚。
殷勤地受到尊礼,能使风俗变得淳厚。
颇怜世议隘,或用儒为诟。
颇怜世人的议论狭隘,有时把儒者当作讥诟的对象。
元气须爱护,大体必争捄。
元气必须爱护,大体必定要争相救助。
诵言百僚上,大作万间覆。
在百僚之上诵读进言,大作万间之覆庇天下。
君当自此升,儒蕴获尽究。
你当从此升迁,儒学的底蕴得以穷尽探究。
是为斯文福,岂弟神明祐。
这是斯文的福气,和乐平易自有神明保佑。
平生闻人善,喜气如饙馏。
平生听到别人的善行,喜气如同蒸饭时的热气升腾。
作诗继鲁頖,千岁俾眉寿。
作诗继承鲁泮宫之传统,千岁之后使人眉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赠陈一斋之作。诗中盛赞陈一斋的经术文章与教学之功,又写自己澹然守一、独爱贤士的态度,表达了对儒道复兴的深切期望。
逐句解读
「谢公文物郡,山川如错绣」——谢公治理的文物之郡,山川如同锦绣交错。写宣城的繁华旧貌。
「转眼成萧瑟,富览宁复有」——转眼间化为萧瑟,丰富的景观哪里还有?写战乱后的凋敝。
「自我识君子,再挹中屿秀」——自从认识君子你,再次领略中屿之秀。写与陈一斋的相识。
「卓荦妙言语,经术更兼茂」——卓绝妙于言语,经术更加精茂。赞其才学。
「早岁六典书,嘐嘐发孤咮」——早年研读六典之书,嘐嘐之声发出独特的鸣叫。写其学问之深。
「春官失分寸,苦不入吾彀」——礼部考试差之分寸,苦于未能中选。写科场不利。
「天意将有待,本郡烦客授」——天意将有所期待,在本郡烦请客居教授。写转为教职。
「乡人弟子行,月旦师友旧」——乡人的弟子行列,月旦评中师友旧交。写教学与交游。
「朝随贡篚入,莫处儒席右」——早晨随贡品入朝,晚上居于儒席之右。写其地位。
「固知致远业,当时无近售」——本知要致达远大事业,当时没有近利的售卖。写远大之志。
「多士皆景附,三道共辐辏」——众多士人都景仰归附,三道之人共同辐辏而来。写其吸引力。
「而我初何心,高下随所就」——而我初时并无他心,高低随其所成。写自己的淡泊。
「澹然守吾一,拥书坐清昼」——澹然守着我的专一,拥书而坐度过清静的白昼。写闲居之态。
「交帚谢俗物,冰雪凛怀袖」——执帚扫除谢绝俗物,冰雪般的清寒凛然在怀袖之中。写清高自守。
「独于吾辈人,倒屣惟恐后」——唯独对吾辈之人,倒穿鞋子迎接唯恐在后。写爱贤之心。
「谁云一缝掖,不如雁门守」——谁说一个儒生,不如雁门太守?为儒者正名。
「好贤笃缁衣,同心蔼兰臭」——好贤之心笃如缁衣之改,同心之好蔼如兰臭之馨。写好贤之心。
「况乃诸老翁,夜艾耿残宿」——况且各位老翁,夜深之时仍耿耿不眠。写老辈之勤。
「殷勤见尊礼,能使风俗厚」——殷勤地受到尊礼,能使风俗变得淳厚。写礼贤之效。
「颇怜世议隘,或用儒为诟」——颇怜世人的议论狭隘,有时把儒者当作讥诟的对象。感叹儒者之不受重视。
「元气须爱护,大体必争捄」——元气必须爱护,大体必定要争相救助。写守护儒道之责。
「诵言百僚上,大作万间覆」——在百僚之上诵读进言,大作万间之覆庇天下。写经世之志。
「君当自此升,儒蕴获尽究」——你当从此升迁,儒学的底蕴得以穷尽探究。勉励其前途。
「是为斯文福,岂弟神明祐」——这是斯文的福气,和乐平易自有神明保佑。写儒道之福。
「平生闻人善,喜气如饙馏」——平生听到别人的善行,喜气如同蒸饭时的热气升腾。写乐善之性。
「作诗继鲁頖,千岁俾眉寿」——作诗继承鲁泮宫之传统,千岁之后使人眉寿。以祝福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主要手法。
「谢公文物郡」的繁华与「转眼成萧瑟」的凋敝形成对比,以时代之变映衬人才之可贵。
「澹然守吾一」与「倒屣惟恐后」形成对比,一面淡泊一面热情,写出了诗人的矛盾统一。
「缝掖」与「雁门守」的对比,为儒者正名。末段以「元气」「大体」等大词写儒道之重,格调庄重。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赠人之作,也是一篇为儒道正名的宣言。诗人对陈一斋的赞美不仅在于个人才学,更在于其教学之功与好贤之心。同时,诗人对儒者在社会中不受重视的现状深感忧虑,呼吁保护元气、争救大体,体现了强烈的文化使命感。全诗情感真挚,议论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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