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君举用东阳法酿酒味颇蕴藉长儿携归偶得数语

宋 · 牟𪩘

译文

昔屡饮东阳,往往错认水。

从前屡次饮东阳酒,往往错把它认作清水。

次公似少猛,汲生终戆耳。

次公似乎少了些猛烈,汲生终究是憨直的。

知我野心性,雅不便软美。

知道我野性的脾气,一向不习惯软美的东西。

契阔二十年,那复此风味。

阔别二十年,哪里还有这种风味。

饮酒真饮蜜,直欲呕心胃。

饮酒如同饮蜜,简直要呕出心胃。

儿从南塘归,殷勤有佳遗。

儿子从南塘归来,殷勤地带来了佳酿。

公等久要在,相看犹故意。

你们长久相约在此,相看还是旧日的情意。

曲江加蕴藉,郑公殊妩媚。

曲江更加蕴藉,郑公格外妩媚。

一见极倾倒,吻渴不能止。

一见就极为倾倒,口渴得不能停止。

正性固自存,遽莫测其际。

正性固然自在其中,仓促间难以测度它的边际。

徐觉和以诤,虽劲还可喜。

渐渐感觉和润中带有刚劲,虽然有力还是令人欢喜。

酒固未易知,知酒亦非易。

酒本来不容易了解,了解酒也不是容易的事。

酩酊何适从,不夷而不惠。

酩酊大醉该何去何从?既非伯夷也不是柳下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评岳君举用东阳法酿酒之作。诗中从自身不善饮软美之酒写起,品评东阳酒法的蕴藉风味,又以曲江之蕴藉、郑公之妩媚为喻,细致地描绘了此酒的独特品格,最终感叹知酒之难。

逐句解读
「昔屡饮东阳,往往错认水」——从前屡次饮东阳酒,往往错把它认作清水。写东阳酒之清淡如水。

「次公似少猛,汲生终戆耳」——次公似乎少了些猛烈,汲生终究是憨直的。以汉人性格喻酒之品格。

「知我野心性,雅不便软美」——知道我野性的脾气,一向不习惯软美的东西。写自己的性格偏好。

「契阔二十年,那复此风味」——阔别二十年,哪里还有这种风味。写久别重逢此酒。

「饮酒真饮蜜,直欲呕心胃」——饮酒如同饮蜜,简直要呕出心胃。写酒之甜腻令人不惯。

「儿从南塘归,殷勤有佳遗」——儿子从南塘归来,殷勤地带来了佳酿。写得酒之经过。

「公等久要在,相看犹故意」——你们长久相约在此,相看还是旧日的情意。写友人之情。

「曲江加蕴藉,郑公殊妩媚」——曲江更加蕴藉,郑公格外妩媚。以张九龄、郑虔之风格喻酒之品格。

「一见极倾倒,吻渴不能止」——一见就极为倾倒,口渴得不能停止。写饮酒之兴。

「正性固自存,遽莫测其际」——正性固然自在其中,仓促间难以测度它的边际。写酒的内涵深沉。

「徐觉和以诤,虽劲还可喜」——渐渐感觉和润中带有刚劲,虽然有力还是令人欢喜。写酒的刚柔并济。

「酒固未易知,知酒亦非易」——酒本来不容易了解,了解酒也不是容易的事。写品酒之难。

「酩酊何适从,不夷而不惠」——酩酊大醉该何去何从?既非伯夷也不是柳下惠。以不偏不倚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品酒为线索,以人品喻酒品,独特而精妙。

「往往错认水」以错认写酒之清,含蓄赞赏。

「曲江加蕴藉,郑公殊妩媚」以两位唐代文人的品格喻酒之风韵,化抽象为具象。

「和以诤」三字写尽酒的刚柔并济,精练而传神。结尾「不夷而不惠」化用《孟子》之语,以中道之立场品评酒之品格。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独特的品酒诗,将品酒的感官体验与品人的精神判断融为一体。诗人对酒的品评不是简单的好坏判断,而是深入到其内在品格的辨析。这种以人品喻酒品的手法,使全诗既有酒之醇香,又有文人之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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