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求仁路教游何道山之明日余始自洞庭归恨不与隽游漫趁韵一笑

宋 · 牟𪩘

译文

君能匝腊过苕水,我正绝湖寻橘里。

你能遍历寒冬来到苕水,我正穿越湖面寻访橘里。

人生有数会不免,先后差池数日耳。

人生有定数相会不可避免,先后不过差几天罢了。

天教新年暂相见,握手如获丹与砥。

天意让我们新年暂时相见,握手如同获得了丹砂与砥石。

略似德公上冢回,径入就谈倾底里。

略似庞德公扫墓回来,径直进入倾谈到底里。

如闻前月清兴发,杖藜晓对南山起。

听说前月清兴勃发,拄杖清早面对南山而起。

苍官掀髯自虹举,清流照影时鹄峙。

松树掀髯如虹举,清流照影时如鹄峙立。

我归已晚不得陪,脚中平生信有鬼。

我回来已晚不能陪伴,脚中平生确实有鬼作怪。

独留诗卷使我和,思枯预怕搜脂髓。

只留下诗卷让我唱和,思虑枯竭预先害怕搜刮脂髓。

小溪深处是何山,藏机一句无多子。

小溪深处是什么山,藏机妙语不过一句话。

当时言下谁领会,只认泉石为对履。

当时话下谁领会了,只认得泉石作为应对之具。

至今遗迹记东坡,遂使此山同畏垒。

至今遗迹还记着东坡,遂使此山如同畏垒之祠。

拟议固已输一筹,跻攀锐欲穷寸晷。

揣测固然已输一筹,攀登却锐意要穷尽寸阴。

真境不乐有无间,更使高人为标指。

真境不在于有无之间,更需高人指出标向。

先生醉归方熟睡,冻蝇一任钻故纸。

先生醉归正熟睡,冻僵的苍蝇只管钻旧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和杨求仁路教游何道山之作。诗中写自己从洞庭归来,未能与杨求仁同游何道山的遗憾,又以东坡遗迹与禅机妙语写何道山之胜,以先生醉归的洒脱与冻蝇钻纸的困窘对比,格调诙谐而意趣深远。

逐句解读
「君能匝腊过苕水,我正绝湖寻橘里」——你能遍历寒冬来到苕水,我正穿越湖面寻访橘里。写二人行迹之异。

「人生有数会不免,先后差池数日耳」——人生有定数相会不可避免,先后不过差几天罢了。写相会之迟。

「天教新年暂相见,握手如获丹与砥」——天意让我们新年暂时相见,握手如同获得了丹砂与砥石。写相见之喜。

「略似德公上冢回,径入就谈倾底里」——略似庞德公扫墓回来,径直进入倾谈到底里。写相谈之深。

「如闻前月清兴发,杖藜晓对南山起」——听说前月清兴勃发,拄杖清早面对南山而起。写杨求仁之游兴。

「苍官掀髯自虹举,清流照影时鹄峙」——苍官(松树)掀髯如虹举,清流照影时如鹄峙立。写山间之景。

「我归已晚不得陪,脚中平生信有鬼」——我回来已晚不能陪伴,脚中平生确实有鬼作怪。自嘲脚疾之困。

「独留诗卷使我和,思枯预怕搜脂髓」——只留下诗卷让我唱和,思虑枯竭预先害怕搜刮脂髓。写和诗之苦。

「小溪深处是何山,藏机一句无多子」——小溪深处是什么山,藏机妙语不过一句话。写禅机之简。

「当时言下谁领会,只认泉石为对履」——当时话下谁领会了,只认得泉石作为应对之具。写领悟之难。

「至今遗迹记东坡,遂使此山同畏垒」——至今遗迹还记着东坡,遂使此山如同畏垒之祠。以东坡之迹写山之胜名。

「拟议固已输一筹,跻攀锐欲穷寸晷」——揣测固然已输一筹,攀登却锐意要穷尽寸阴。写争先之意。

「真境不乐有无间,更使高人为标指」——真境不在于有无之间,更需高人指出标向。写境之真。

「先生醉归方熟睡,冻蝇一任钻故纸」——先生醉归正熟睡,冻僵的苍蝇只管钻旧纸。以醉眠与蝇钻对比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自嘲为主要特色。

「握手如获丹与砥」以获得丹砂砥石喻相见之珍贵,夸张而真切。

「脚中平生信有鬼」以鬼怪喻脚疾之困扰,幽默风趣。

「先生醉归方熟睡,冻蝇一任钻故纸」以醉眠之洒脱与冻蝇之困窘对比,画面生动而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未能同游为引,将遗憾、相见、和诗、悟道、醉归串联成篇,既有山水之趣,也有禅机之悟。诗人以自嘲的笔调写和诗之苦与脚疾之困,格调诙谐而不失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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