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岩使君上冢过霅首访敝庐又会能静话旧感慨情见于辞所以道别

宋 · 牟𪩘

译文

自为旴江行,最声日飞驰。

自从出任旴江之行,美名日益远播。

赤子问襦袴,白云满鬓髭。

百姓问何时有衣食之暖,你的鬓发已满布白云般的白发。

苕边重会晤,握手慰所思。

苕溪边再次相会,握手慰藉彼此的思念。

旧有泷冈表,三读起懦衰。

旧有泷冈之表,三读之下使懦弱者振奋。

乃翁平生志,正在造膝时。

你父亲的平生志向,正是在膝前密谈之时。

曾击戚畹悍,曾疏公田欺。

曾打击皇亲国戚的强悍,曾上疏揭发公田的欺瞒。

曾陈岘山急,或讶话太危。

曾陈说岘山的紧急军情,有人惊讶话语太过危险。

移疾逃相印,何忍张悌为。

称病避开相印,怎忍心做张悌那样殉国之事?

全归干戈际,一致视险夷。

在干戈之际得以全身而归,无论险夷始终保持一致的态度。

象贤有令子,纪实无溢辞。

象贤有此佳子,纪实的文字没有溢美之辞。

刻之并纂疏,自足永久垂。

刻石并加以纂疏,自然足以永久流传。

忆昔姑孰守,欲碎脱𫖇碑。

回忆当年姑孰太守,想要砸碎脱靴碑。

博士何伟哉,奋身力护持。

博士何等伟大,奋身竭力护持。

粗沙与大石,彼计竟莫施。

用粗沙和大石的计谋,最终无法得逞。

遂令两图在,留作千载奇。

于是使得两幅图存留下来,留作千载的奇事。

此事关世道,矶激我匪私。

此事关乎世道人心,激荡的是公义而非私情。

他时记先友,要当附见之。

将来记载先友之时,应当附录于此。

顾我穷未死,仅存骨裹皮。

看看我穷困未死,仅存骨裹着皮。

殷勤绨衣贶,古道其在斯。

殷勤赠我粗丝之衣,古道热肠就在这里。

无物当赠策,远大以为期。

无物可以作为赠策,只能以远大前程为期许。

愿勿忘吾州,岁晚托茅茨。

希望不要忘记吾州,岁末之际来我茅舍一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与西岩使君上坟路过霅川时拜访诗人并话旧之作。诗中追述西岩使君之父的忠直事迹,赞颂其全归干戈之际的气节,又写碑刻存世、博士护持之事,表达了对忠义之士的敬仰和对先友情谊的珍重。

逐句解读
「自为旴江行,最声日飞驰」——自从出任旴江之行,美名日益远播。写西岩使君的政声。

「赤子问襦袴,白云满鬓髭」——百姓问何时有衣食之暖,你的鬓发已满布白云般的白发。写其忧民与衰老。

「苕边重会晤,握手慰所思」——苕溪边再次相会,握手慰藉彼此的思念。写重逢之喜。

「旧有泷冈表,三读起懦衰」——旧有泷冈之表,三读之下使懦弱者振奋。以欧阳修泷冈阡表之典写墓表之感人。

「乃翁平生志,正在造膝时」——你父亲的平生志向,正是在膝前密谈之时。写其父之忠志。

「曾击戚畹悍,曾疏公田欺」——曾打击皇亲国戚的强悍,曾上疏揭发公田的欺瞒。写其父的刚直敢言。

「曾陈岘山急,或讶话太危」——曾陈说岘山的紧急军情,有人惊讶话语太过危险。写其父冒死进言。

「移疾逃相印,何忍张悌为」——称病避开相印,怎忍心做张悌那样殉国之事?写其父的进退抉择。

「全归干戈际,一致视险夷」——在干戈之际得以全身而归,无论险夷始终保持一致的态度。赞其全节而归。

「象贤有令子,纪实无溢辞」——象贤有此佳子,纪实的文字没有溢美之辞。赞西岩使君继承父志。

「刻之并纂疏,自足永久垂」——刻石并加以纂疏,自然足以永久流传。写碑刻传世。

「忆昔姑孰守,欲碎脱𫖇碑」——回忆当年姑孰太守,想要砸碎脱靴碑。写碑刻曾遭毁坏之危。

「博士何伟哉,奋身力护持」——博士何等伟大,奋身竭力护持。写有人保护碑刻。

「粗沙与大石,彼计竟莫施」——用粗沙和大石的计谋,最终无法得逞。写护碑成功。

「遂令两图在,留作千载奇」——于是使得两幅图存留下来,留作千载的奇事。写遗迹犹存。

「此事关世道,矶激我匪私」——此事关乎世道人心,激荡的是公义而非私情。写感慨之由。

「他时记先友,要当附见之」——将来记载先友之时,应当附录于此。写当为父辈立传。

「顾我穷未死,仅存骨裹皮」——看看我穷困未死,仅存骨裹着皮。自嘲老迈贫困。

「殷勤绨衣贶,古道其在斯」——殷勤赠我粗丝之衣,古道热肠就在这里。感谢友人的赠礼。

「无物当赠策,远大以为期」——无物可以作为赠策,只能以远大前程为期许。以远大之期作别。

「愿勿忘吾州,岁晚托茅茨」——希望不要忘记吾州,岁末之际来我茅舍一聚。以期盼再会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干,间以议论和抒情。

「赤子问襦袴」以百姓之问写其政绩,以「白云满鬓髭」写其忧劳,政声与衰老并写,一石二鸟。

「曾击戚畹悍,曾疏公田欺」以排比句式写其父的刚直,气势雄壮。

「粗沙与大石,彼计竟莫施」以破坏者的计谋与护碑者的决心对举,紧张感十足。

「仅存骨裹皮」以极端的自嘲收束,将感激之情表达得尤为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兼具叙事性与抒情性的佳作,通过追述西岩使君之父的忠直事迹,表达了对忠义之士的敬仰。诗中碑刻存毁之争的叙述尤其生动,将个人的护碑行为上升到世道人心的高度,体现了诗人的深刻思考。结尾的自嘲与期盼,既是真情流露,也是对友情的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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