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姚子敬
宋 · 牟𪩘
译文
方闻兴秀孝,久矣无令举。
方才听说要兴举秀才孝廉,然而好久以来已没有好的荐举了。
公车冷于冰,吾已弃如土。
公车署比冰还冷,我已经弃之如泥土。
提书向孔墙,万代礼乐主。
带着书卷走向孔子之墙,万代礼乐的主宰在那里。
而与先簿正,厥有圣法寓。
然而与先前的簿书正录相比,其中寄托着圣人的法度。
士也得所归,至穷亦云遇。
士人得到归宿,即使极其困穷也可算是际遇。
于惟京頖旧,幸不生蒿穞。
回想京师太学的旧事,庆幸没有长满荒草。
斯文谅在兹,天意岂轻付。
斯文想必就在于此,天意岂会轻易托付?
之子抱渊静,萧然守环堵。
此人怀抱深沉宁静之气,萧然自守于方丈之室。
光彩难自閟,珠玉满囊楮。
光彩难以自我隐藏,珠玉般才华装满囊中纸笔。
一从鹗表飞,诸公共称许。
自从荐举文书飞出,诸位名公共同称赞。
如何但熟睨,引鼎力不武。
为何只是冷眼旁观,举鼎之力却不够?
栖迟冷掾间,无乃太廉取。
滞留在冷清的属官之间,莫非太过廉洁而不取?
相縻共升斗,端欲重黉宇。
相互维系于微薄的俸禄,实在是想要重视学校。
勿嫌屋打头,硉兀气未吐。
不要嫌房屋低矮碰头,奇崛之气尚未吐露。
六月取一息,千里始跬步。
六月之中取一次休息,千里之行始于跬步。
期君在远业,看君即轩翥。
期望你在远大的事业上,看你即将展翅高飞。
风雨忽道别,悢悢寡悬绪。
风雨之中忽然道别,惆怅之情少有欢悦。
从今闭柴荆,何以慰衰暮。
从今以后闭门不出,用什么来慰藉衰老的暮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送别姚子敬之作。诗中从科举之途的冷落写起,叙述姚子敬的才学与遭遇,对其沉沦下僚表示同情,又对其未来寄予厚望,最后以别后的孤独作结。全诗既有对友人的真挚情谊,也有对世道不公的愤懑。
逐句解读
「方闻兴秀孝,久矣无令举」——方才听说要兴举秀才孝廉,然而好久以来已没有好的荐举了。写科举制度的衰落。
「公车冷于冰,吾已弃如土」——公车署比冰还冷,我已经弃之如泥土。写仕途之冷落。
「提书向孔墙,万代礼乐主」——带着书卷走向孔子之墙,万代礼乐的主宰在那里。写学问之根本在儒学。
「而与先簿正,厥有圣法寓」——然而与先前的簿书正录相比,其中寄托着圣人的法度。写学官之职的意义。
「士也得所归,至穷亦云遇」——士人得到归宿,即使极其困穷也可算是际遇。安慰姚子敬。
「于惟京頖旧,幸不生蒿穞」——回想京师太学的旧事,庆幸没有长满荒草。写太学犹存。
「斯文谅在兹,天意岂轻付」——斯文想必就在于此,天意岂会轻易托付?表达对文化传承的信心。
「之子抱渊静,萧然守环堵」——此人怀抱深沉宁静之气,萧然自守于方丈之室。赞姚子敬的品性。
「光彩难自閟,珠玉满囊楮」——光彩难以自我隐藏,珠玉般才华装满囊中纸笔。写其才华不可掩。
「一从鹗表飞,诸公共称许」——自从荐举文书飞出,诸位名公共同称赞。写受到荐举。
「如何但熟睨,引鼎力不武」——为何只是冷眼旁观,举鼎之力却不够?写虽有荐举却无力提携。
「栖迟冷掾间,无乃太廉取」——滞留在冷清的属官之间,莫非太过廉洁而不取?写姚子敬官职低微。
「相縻共升斗,端欲重黉宇」——相互维系于微薄的俸禄,实在是想要重视学校。写其志在教育。
「勿嫌屋打头,硉兀气未吐」——不要嫌房屋低矮碰头,奇崛之气尚未吐露。勉励其志气。
「六月取一息,千里始跬步」——六月之中取一次休息,千里之行始于跬步。以远行喻前程。
「期君在远业,看君即轩翥」——期望你在远大的事业上,看你即将展翅高飞。寄予厚望。
「风雨忽道别,悢悢寡悰绪」——风雨之中忽然道别,惆怅之情少有欢悦。写离别之苦。
「从今闭柴荆,何以慰衰暮」——从今以后闭门不出,用什么来慰藉衰老的暮年?写别后的孤独。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公车之冷与孔墙之暖、环堵之萧然与珠玉之光彩、冷掾之微与远业之大,对比鲜明。
「引鼎力不武」以力不从心之喻写提携之难,形象生动。
「六月取一息,千里始跬步」化用荀子之语,以远行喻前程,既是对友人的勉励也是自身经验的总结。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情的送别之作,既有对友人才华的赞赏,也有对其际遇的不平。诗人对姚子敬的同情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同病相怜的共鸣。结尾「何以慰衰暮」将离别的悲伤上升到人生的孤独,情真意切,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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