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洪竹堂

宋 · 牟𪩘

译文

家住西湖西,爱吟仍爱竹。

家住在西湖之西,既爱吟诗也爱竹子。

富贵岂不好,变灭如转烛。

富贵难道不好?但变化消灭如同旋转的烛光。

一昨流落后,破垣竹犹绿。

自从流落之后,破败的墙垣边竹子仍然翠绿。

往事何用访,得此良自足。

往事何必再去追寻,得到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胡为被书误,弹冠向苕曲。

为何被书卷所误,弹冠出仕走向苕溪之曲?

三年饭脱粟,不饱而况肉。

三年吃着糙米,连饭都吃不饱何况吃肉。

颇有青衿子,对之寻旧读。

颇有年轻学子,面对他们重温旧日所读。

时复吐佳句,家山如在目。

时常吟出佳句,家乡山水如在眼前。

不知竹是伴,谁护苍玉束。

不知竹子是伴侣,谁来守护那一束苍玉?

官满还滞留,欲归未可卜。

任期已满仍然滞留,想归去还不可预料。

无钱买扁舟,迁居更勿促。

无钱买一叶扁舟,迁居也不必仓促。

悠然谢此君,行止任迟速。

悠然地向竹子致谢,行止快慢任凭自然。

新年雨雪深,忽已归期告。

新年雨雪深重,忽然已告知归期。

天公似有意,为尔开晴旭。

天公似乎有意为之,为你开启晴朗的朝阳。

士固不可料,穷久理当复。

士人的命运固然不可预料,困穷久矣理当复兴。

东风吹浩荡,万里奔鸿鹄。

东风浩荡吹拂,鸿鹄万里奔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送别洪竹堂之作。诗中从洪竹堂爱竹的品性写起,追述其流落经历,又写其官满之后的滞留与归期,最终以「东风吹浩荡,万里奔鸿鹄」的豪迈之语作结,寄予厚望。

逐句解读
「家住西湖西,爱吟仍爱竹」——家住在西湖之西,既爱吟诗也爱竹子。写洪竹堂的品性。

「富贵岂不好,变灭如转烛」——富贵难道不好?但变化消灭如同旋转的烛光。写富贵无常。

「一昨流落后,破垣竹犹绿」——自从流落之后,破败的墙垣边竹子仍然翠绿。以竹之常绿写其坚韧。

「往事何用访,得此良自足」——往事何必再去追寻,得到这些已经很满足了。写随遇而安。

「胡为被书误,弹冠向苕曲」——为何被书卷所误,弹冠出仕走向苕溪之曲?写出仕之悔。

「三年饭脱粟,不饱而况肉」——三年吃着糙米,连饭都吃不饱何况吃肉。写为官之贫。

「颇有青衿子,对之寻旧读」——颇有年轻学子,面对他们重温旧日所读。写教学之乐。

「时复吐佳句,家山如在目」——时常吟出佳句,家乡山水如在眼前。写思乡之情。

「不知竹是伴,谁护苍玉束」——不知竹子是伴侣,谁来守护那一束苍玉?以苍玉喻竹。

「官满还滞留,欲归未可卜」——任期已满仍然滞留,想归去还不可预料。写归期未定。

「无钱买扁舟,迁居更勿促」——无钱买一叶扁舟,迁居也不必仓促。写安于现状。

「悠然谢此君,行止任迟速」——悠然地向竹子致谢,行止快慢任凭自然。以竹为友。

「新年雨雪深,忽已归期告」——新年雨雪深重,忽然已告知归期。写归期忽至。

「天公似有意,为尔开晴旭」——天公似乎有意为之,为你开启晴朗的朝阳。写天从人愿。

「士固不可料,穷久理当复」——士人的命运固然不可预料,困穷久矣理当复兴。写否极泰来。

「东风吹浩荡,万里奔鸿鹄」——东风浩荡吹拂,鸿鹄万里奔腾。以壮阔之景作结,寄予厚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为意象贯穿始终。

「破垣竹犹绿」以竹之坚韧写人之品格,景中含情。

「不知竹是伴,谁护苍玉束」以问句写竹人之不可分,含蓄深沉。

「悠然谢此君」以「此君」称竹,用王徽之爱竹之典,雅致贴切。

「东风吹浩荡,万里奔鸿鹄」从低沉转为激昂,以鸿鹄高飞之象写前途之远大,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线索,以竹为意象,将洪竹堂的品格、遭遇与前途融为一体。前半部分写流落之苦,情调低沉;后半部分写归期将至、前途远大,格调转为昂扬。这种由抑到扬的结构,既是对友人的鼓励,也是诗人内心信念的表达。全诗语言流畅自然,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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