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赵子昂
宋 · 牟𪩘
译文
君维大雅姿,被服蔼兰荪。
你具有大雅的风姿,衣袂间散发着兰荪的芬芳。
胸次综流略,本本又元元。
胸中综括诸子百家之学,探本穷源而又得其根本。
手追七子作,凌厉气所吞。
手笔追仿建安七子之作,气势凌厉足以吞纳一切。
余事到翰墨,借甚声价喧。
余力涉足翰墨书画,声名之盛震动四方。
居然难自藏,珠玉走中原。
果然难以自藏其才,如珠玉般传遍中原。
四年郎省户,小滞当高𬸣。
在郎省任职四年,小小阻滞不过是为将来高飞蓄势。
肯来为多士,复除布春温。
肯来为众多士子之师,重新施展如春风般的教化。
力争吾道回,中流收崩奔。
奋力使吾道回归正途,于中流挽住崩塌奔涌之势。
眷言维桑旧,从容驻𬨎轩。
眷念桑梓旧情,从容地驻留车驾回乡。
我亦喜再见,一笑略寒暄。
我也很高兴再次相见,一笑之间略叙寒暄。
首诵新诗章,两耳为君尊。
首先诵读你的新诗章,双耳为你的才华而肃然起敬。
高情殊磊落,俗子何足论。
高洁的情操磊落不凡,俗子之辈何足与论。
顾我寂寞地,无物当赠言。
看看我这寂寞之处,没有什么可以当作赠言之物。
乃复携尺纸,看君醉墨翻。
于是又携来一尺素纸,看你醉中挥毫泼墨。
霜木石共老,野竹翠不蕃。
霜中的木石一同苍老,野竹青翠而不繁盛。
落笔频申顷,岁晚古色存。
落笔频繁在须臾之间,岁暮之际古雅之色犹存。
思君时一把,此意期勿谖。
思念你时常拿起这幅字,希望这份情意不要被忘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致赵子昂(赵孟頫)的赠答之作。诗中盛赞赵孟頫的才华风度和诗文书画成就,表达了对故人重逢的喜悦,以及对其书法作品的珍爱。全诗既是对友人才艺的推崇,也透露出两位南宋遗民之间惺惺相惜的情谊。
逐句解读
「君维大雅姿,被服蔼兰荪」——你具有大雅的风姿,衣袂间散发着兰荪的芬芳。赞赵孟頫的气度不凡。
「胸次综流略,本本又元元」——胸中综括诸子百家之学,探本穷源而又得其根本。写其学识渊博。
「手追七子作,凌厉气所吞」——手笔追仿建安七子之作,气势凌厉足以吞纳一切。赞其诗文气势。
「余事到翰墨,借甚声价喧」——余力涉足翰墨书画,声名之盛震动四方。写其书画成就更在诗文之上。
「居然难自藏,珠玉走中原」——果然难以自藏其才,如珠玉般传遍中原。写其声名远播。
「四年郎省户,小滞当高𬸣」——在郎省任职四年,小小的阻滞不过是为将来的高飞蓄势。安慰其仕途暂滞。
「肯来为多士,复除布春温」——肯来为众多士子之师,重新施展如春风般的教化。赞其教化之功。
「力争吾道回,中流收崩奔」——奋力使吾道回归正途,于中流挽住崩塌奔涌之势。写其力挽狂澜之志。
「眷言维桑旧,从容驻𬨎轩」——眷念桑梓旧情,从容地驻留车驾。写赵孟頫回乡省亲。
「我亦喜再见,一笑略寒暄」——我也很高兴再次相见,一笑之间略叙寒暄。写重逢的喜悦。
「首诵新诗章,两耳为君尊」——首先诵读你的新诗章,双耳为你的诗才而肃然起敬。写对赵诗的赞赏。
「高情殊磊落,俗子何足论」——高洁的情操磊落不凡,俗子之辈何足与论。赞其品格超群。
「顾我寂寞地,无物当赠言」——看看我这寂寞之处,没有什么可以当作赠言之物。自谦无以为赠。
「乃复携尺纸,看君醉墨翻」——于是又携来一尺素纸,看你醉中挥毫泼墨。写请赵孟頫题字。
「霜木石共老,野竹翠不蕃」——霜中的木石一同苍老,野竹青翠而不繁盛。描述画中意境。
「落笔频申顷,岁晚古色存」——落笔频繁在须臾之间,岁暮之际古雅之色犹存。写其用笔之速与格调之古。
「思君时一把,此意期勿谖」——思念你时常拿起这幅字,希望这份情意不要被忘却。表达珍重之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赞为主,以情为辅,赞中有情,情中有赞。
「手追七子作,凌厉气所吞」以夸张手法极写赵孟頫诗文之气势,令人想见其挥毫之态。
「珠玉走中原」以珠玉喻才华,形象而贴切。末段写观赵孟頫作书,「霜木石共老,野竹翠不蕃」以画作意象转入对书法古意的感受,虚实相生。
「思君时一把」以日常动作传递深挚友情,朴素而感人。
总体评价
此诗全面展现了牟𪩘对赵孟頫的推重,从学识才华到诗文书画,从为政到为人,无不称赏。诗中既有一见如故的喜悦,也有寂寞中得友的欣慰。两位南宋遗民的交往,不仅是文学上的唱和,更是精神上的共鸣。全诗格调高雅,情感真挚,是了解牟𪩘与赵孟頫交谊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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