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善之游法华
宋 · 牟𪩘
译文
胜游得胜士,欲济得健𫇛。
胜游得到贤士相伴,渡河得到健壮的船橹。
如此正自佳,宁论晴复雨。
这样自然很好,何必管它天晴还是下雨?
徐行看前山,云气互吞吐。
徐行观看前方的山峦,云气在山间互相吞吐。
借我乌藤杖,急奔青莲宇。
借我一根乌藤杖,急步奔向青莲寺。
跋疐良亦疲,籧篨可能俯。
跋涉困难确实也很疲惫,俯身可能都难以做到。
呼酒酹此脚,一笑失枝拄。
叫酒来浇祭这两只脚,一笑之间失去了拄杖的依靠。
吾怀已旷然,阿香殷余怒。
我的胸怀已经旷达开朗,雷神还在殷殷发怒。
床敷相对睡,不暇参佛祖。
铺上床席相对而睡,没有工夫参拜佛祖。
晨光报新霁,生色浮宿莽。
晨光报告新晴的消息,生机浮现于昨夜的草莽之上。
诸峰忽自献,颇自作眉妩。
群峰忽然自己呈献于前,颇为妩媚地作着眉目之态。
绝顶瞰具区,勇往不可户。
从绝顶俯瞰太湖,勇往直前不可阻挡。
而我跛躄者,迟钝谁比数。
而我是个跛足之人,迟钝之极谁会拿来相比?
窘步竟难陪,内热生心腑。
窘迫的步履终究难以跟上,内心焦热如焚。
庞通远相要,渊明喜欲舞。
庞通远道相邀,陶渊明高兴得想要起舞。
篮舆叩隐庐,趺坐直香缕。
竹轿叩响隐庐之门,趺坐面对一缕香烟。
四士苦未还,踏破辛夷坞。
四位士人苦于未归,踏遍了辛夷花开的山坞。
俱是青云客,那得薄圭组。
都是青云之士,怎能轻视官职印绶?
新笋甜如蜜,新茗白胜乳。
新笋甜如蜂蜜,新茶白胜乳汁。
山灵倘见容,吾欲老兹土。
山灵倘若容留,我愿在此终老。
预愁下山去,尘事纷旁午。
预愁下山离去之后,尘俗之事纷至沓来。
试问白木镵,何如长柄麈。
试问白木长镵,比起长柄麈尾如何?
他日蒙菜把,终当作地主。
他日蒙赠菜把,终究要做这里的主人。
此翁无乃痴,𬘘如已五鼓。
这位老翁莫非太痴了,更鼓已经敲到五更天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与善之同游法华山之作。诗中记述了游山的完整过程,从乘船到登山,从困倦到振奋,从山上寺院到山间竹笋新茗,最后以预愁下山后的尘事纷扰作结。全诗以诙谐的笔调写游山之乐,自嘲中见真情。
逐句解读
「胜游得胜士,欲济得健𫇛」——胜游得到贤士相伴,渡河得到健壮的船橹。开篇以对仗写人船俱佳。
「如此正自佳,宁论晴复雨」——这样自然很好,何必管它天晴还是下雨?写不以天气为意。
「徐行看前山,云气互吞吐」——徐行观看前方的山峦,云气在山间互相吞吐。写山间云气之变幻。
「借我乌藤杖,急奔青莲宇」——借我一根乌藤杖,急步奔向青莲寺。写登山的急切。
「跋疐良亦疲,籧篨可能俯」——跋涉困难确实也很疲惫,俯身可能都难以做到。写登山的劳累。
「呼酒酹此脚,一笑失枝拄」——叫酒来浇祭这两只脚,一笑之间失去了拄杖的依靠。写以酒解乏。
「吾怀已旷然,阿香殷余怒」——我的胸怀已经旷达开朗,阿香神还在殷殷发怒。写云散天晴之趣。
「床敷相对睡,不暇参佛祖」——铺上床席相对而睡,没有工夫参拜佛祖。写游山之疲而不拘礼法。
「晨光报新霁,生色浮宿莽」——晨光报告新晴的消息,生机浮现于昨夜的草莽之上。写雨后初晴之景。
「诸峰忽自献,颇自作眉妩」——群峰忽然自己呈献于前,颇为妩媚地作着眉目之态。以拟人写山之美。
「绝顶瞰具区,勇往不可户」——从绝顶俯瞰太湖,勇往直前不可阻挡。写登高远望。
「而我跛躄者,迟钝谁比数」——而我是个跛足之人,迟钝之极谁会拿来相比?自嘲步履艰难。
「窘步竟难陪,内热生心腑」——窘迫的步履终究难以跟上,内心焦热如焚。写落后之急。
「庞通远相要,渊明喜欲舞」——庞通远道相邀,陶渊明高兴得想要起舞。以陶渊明赴庞通之邀之典自比。
「篮舆叩隐庐,趺坐直香缕」——竹轿叩响隐庐之门,趺坐面对一缕香烟。写到寺中的情景。
「四士苦未还,踏破辛夷坞」——四位士人苦于未归,踏遍了辛夷花开的山坞。写流连忘返。
「俱是青云客,那得薄圭组」——都是青云之士,怎能轻视官职印绶?写虽游山水而不废仕途之志。
「新笋甜如蜜,新茗白胜乳」——新笋甜如蜂蜜,新茶白胜乳汁。写山中美食。
「山灵倘见容,吾欲老兹土」——山灵倘若容留,我愿在此终老。写归隐之念。
「预愁下山去,尘事纷旁午」——预愁下山离去之后,尘俗之事纷至沓来。写对尘世的厌倦。
「试问白木镵,何如长柄麈」——试问白木长镵,比起长柄麈尾如何?以农具与清谈之器对比。
「他日蒙菜把,终当作地主」——他日蒙赠菜把,终究要做这里的主人。写愿为山中主。
「此翁无乃痴,𬘘如已五鼓」——这位老翁莫非太痴了,更鼓已经敲到五更天了。以夜半深谈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自嘲为主要特色。
「呼酒酹此脚」以祭脚之荒诞写疲惫之极,风趣之至。
「诸峰忽自献,颇自作眉妩」以拟人手法写山之美,妩媚之态可掬。
「而我跛躄者」的自嘲与「勇往不可户」的豪迈形成对比,既真实又幽默。
「新笋甜如蜜,新茗白胜乳」以通感手法写味觉之美,色味俱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风趣的纪游佳作,将游山的疲劳、困顿、兴奋、留恋一一写出,真实而生动。诗人不以雅士自居,而是坦诚地写出自己的跛躄、疲倦和痴态,反而使诗歌更具有人情味。全诗语言活泼,情调诙谐,在牟𪩘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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