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史德载韵示诸孙
宋 · 牟𪩘
译文
我家无绛帐,贫贱人所弃。
我家没有马融那样的绛帐,贫贱之人被人所弃。
忽闻唔咿声,老怀倍欢喜。
忽然听到读书的咿唔声,老怀倍感欢喜。
比邻亦惊怪,捩眼不敢睨。
邻居也感到惊奇,转过头来不敢斜视。
先生史鱼直,自谓骨不媚。
先生如史鱼般正直,自谓骨鲠不谄媚。
珠玉在短褐,深藏未轻市。
珠玉藏在粗布衣中,深藏不轻易出售。
而况门阀高,指不屈第二。
况且门第高尚,从不屈居第二。
肯应童蒙求,为尔觉昏昧。
肯应童蒙的请求,为你们启蒙驱除昏昧。
袖中一卷书,传之自名世。
袖中一卷书,传之自然名世。
尔幸近得师,盍勉从学志。
你们有幸就近得到良师,何不勉力从学?
人品分中下,教法初无异。
人品虽有中下之分,教法起初并无不同。
采芑复采芑,我田自新美。
采芑草再采芑草,我田自然焕新变美。
那似斥卤滨,弥望荒白苇。
哪像盐碱之滨,满眼都是荒凉的白苇。
短园围败屋,不见花药丽。
矮墙围着破败的房屋,看不到花药的美丽。
頼此小窗明,晴光开霮䨴。
全靠这小窗明亮,晴光驱散了阴霾。
日长书好读,所讲先孝悌。
白天长了正好读书,所讲的第一是孝悌。
泥牛共土狗,勿复事嬉戏。
泥牛和土狗之类的玩具,不要再嬉戏了。
后池蒲稗深,竟日群蛤吠。
后池蒲草稗草深密,整天群蛙鸣叫。
也勿向池边,照影如孔翠。
也不要到池边去,照影如孔雀般自恋。
低头勤笔砚,翻墨满裾袂。
低头勤勉于笔砚之间,翻倒墨汁沾满衣袖。
男儿十四五,年纪非幼穉。
男儿十四五岁,年纪已不是幼童。
不妨笑阿翁,愦愦长如醉。
不妨笑阿翁我,糊涂终日如醉。
先生有雪霜,严威不汝霁。
先生有雪霜之威,严厉不会对你们放晴。
今朝发长吟,闭门苦觅句。
今天早上发出长吟,闭门苦苦寻觅诗句。
老年谢丸药,殆似陈无己。
老年谢绝丸药,几乎像陈师道一样苦吟。
区区古人心,今人知者几。
区区古人之心,今人能知道的有几个?
平生颍川教,不作功名计。
平生秉承颍川之教,不作功名之计。
但令本根在,浮华终易毁。
只要根本还在,浮华终究容易毁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次史德载韵示诸孙之作。诗中写请史先生教导诸孙的经过,从惊喜于读书声写起,到勉励诸孙勤学孝悌,再到先生的严厉与自身的感慨,表现了对教育的重视和对后辈的殷切期望。
逐句解读
「我家无绛帐,贫贱人所弃」——我家没有马融那样的绛帐,贫贱之人被人所弃。自谦家贫无师。
「忽闻唔咿声,老怀倍欢喜」——忽然听到读书的咿唔声,老怀倍感欢喜。写听到孙辈读书之喜。
「比邻亦惊怪,捩眼不敢睨」——邻居也感到惊奇,转过头来不敢斜视。写邻里之诧异。
「先生史鱼直,自谓骨不媚」——先生如史鱼般正直,自谓骨鲠不谄媚。赞先生之直。
「珠玉在短褐,深藏未轻市」——珠玉藏在粗布衣中,深藏不轻易出售。写先生之才隐于贫。
「而况门阀高,指不屈第二」——况且门第高尚,从不屈居第二。写先生之志高。
「肯应童蒙求,为尔觉昏昧」——肯应童蒙的请求,为你们启蒙驱除昏昧。写先生之教。
「袖中一卷书,传之自名世」——袖中一卷书,传之自然名世。写先生之学。
「尔幸近得师,盍勉从学志」——你们有幸就近得到良师,何不勉力从学之志?勉励诸孙。
「人品分中下,教法初无异」——人品虽有中下之分,教法起初并无不同。写教育之平等。
「采芑复采芑,我田自新美」——采芑草再采芑草,我田自然焕新变美。以田喻学。
「那似斥卤滨,弥望荒白苇」——哪像盐碱之滨,满眼都是荒凉的白苇。以荒田喻不学之弊。
「短园围败屋,不见花药丽」——矮墙围着破败的房屋,看不到花药的美丽。写居处之简陋。
「頼此小窗明,晴光开霮䨴」——全靠这小窗明亮,晴光驱散了阴霾。写窗明读书之乐。
「日长书好读,所讲先孝悌」——白天长了正好读书,所讲的第一是孝悌。写教学之序。
「泥牛共土狗,勿复事嬉戏」——泥牛和土狗之类的玩具,不要再嬉戏了。劝戒嬉戏。
「后池蒲稗深,竟日群蛤吠」——后池蒲草稗草深密,整天群蛙鸣叫。写环境之嘈杂。
「也勿向池边,照影如孔翠」——也不要到池边去,照影如孔雀般自恋。劝勿虚荣。
「低头勤笔砚,翻墨满裾袂」——低头勤勉于笔砚之间,翻倒墨汁沾满衣袖。写勤学之态。
「男儿十四五,年纪非幼穉」——男儿十四五岁,年纪已不是幼童。写已非稚子。
「不妨笑阿翁,愦愦长如醉」——不妨笑阿翁我,糊涂终日如醉。自嘲老迈。
「先生有雪霜,严威不汝霁」——先生有雪霜之威,严厉不会对你们放晴。写先生之严。
「今朝发长吟,闭门苦觅句」——今天早上发出长吟,闭门苦苦寻觅诗句。写自己作诗之苦。
「老年谢丸药,殆似陈无己」——老年谢绝丸药,几乎像陈无己一样。以陈师道之典自比苦吟。
「区区古人心,今人知者几」——区区古人之心,今人能知道的有几个?感叹古道之不传。
「平生颍川教,不作功名计」——平生秉承颍川之教,不作功名之计。写教育之本不在功名。
「但令本根在,浮华终易毁」——只要根本还在,浮华终究容易毁灭。以根本与浮华之辨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教育为主题,兼有叙事与议论。
「珠玉在短褐」以珠玉喻才、短褐喻贫,对比鲜明。
「采芑复采芑,我田自新美」以耕田喻读书,朴素而深刻。
「泥牛共土狗」以俗语入诗,亲切生动。
「翻墨满裾袂」以墨沾衣袖的细节写勤学之态,形象可感。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教孙之作,将请师教孙的经历与对教育的思考融为一体。诗人对教育的理解不仅在于知识的传授,更在于孝悌为本、根本为重,体现了儒家的教育思想。全诗语言质朴亲切,既有对孙辈的殷切期望,也有对自身老迈的自嘲,情真意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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