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生两石间千岁终不大韩子则欲移之平地以遂其生柏生两石间天命本如此苏子则欲安之石间以全其生二说若异然韩子爱惜人物以有用者也故又曰伤根柏不死千丈不难至苏子爱惜名节以自保者也故曰虽云生之艰与石相终始爱柏一也虽然处险难而出险尤难金华倪君老儒也以柏山自号因取二公意赋诗寄之
宋 · 牟𪩘
译文
柏生两石间,平地盍移置。
柏树生在两块石头之间,何不移植到平地上?
平地岂不好,又恐伤生意。
平地难道不好?又怕伤害了它的生机。
两翁为柏谋,其虑各已至。
两位老翁为柏树谋划,各自的考虑都已经十分周到了。
受命独也正,固与凡木异。
承受天命而独立正道,本来就与普通树木不同。
夷险犹尔殊,而我本一致。
夷坦与险阻尚且如此不同,而我本心始终如一。
但能全其天,所择不在地。
只要能保全其天性,选择的并不在于地点。
我闻柏山名,抱艺久不试。
我听说柏山之名,怀抱才艺长久未能施展。
自种秋柏实,离离满山翠。
自己种下秋柏的种子,满山翠绿果实累累。
石碍曾不伤,地平亦不肆。
石头阻碍也不曾伤害,地面平坦也不放纵。
岁月渐婉娩,冰雪几凌厉。
岁月渐渐温和,冰雪几度严酷。
此柏初不知,老大见根柢。
这柏树最初并不自觉,长大了才见其根底。
一笑谢两翁,何省为荣悴。
一笑谢绝两位老翁,何必计较荣悴得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牟𪩘为倪柏山所作,讨论韩愈与苏轼对柏树生在两石间的不同态度。韩愈主张移之平地以遂其生,苏轼主张安之石间以全其生,二人看似相异实则都出于对柏的珍爱。诗人借此二说,探讨处险与出险、用世与自保的哲学问题。
逐句解读
「柏生两石间,平地盍移置」——柏树生在两块石头之间,何不移植到平地上?提出韩愈的疑问。
「平地岂不好,又恐伤生意」——平地难道不好?又怕伤害了它的生机。写移置的两难。
「两翁为柏谋,其虑各已至」——两位老翁为柏树谋划,各自的考虑都已经十分周到了。写韩苏各有道理。
「受命独也正,固与凡木异」——承受天命而独立正道,本来就与普通树木不同。写柏的特质。
「夷险犹尔殊,而我本一致」——夷坦与险阻尚且如此不同,而我本心始终如一。写处险不变其心。
「但能全其天,所择不在地」——只要能保全其天性,选择的并不在于地点。写关键在于全性而非择地。
「我闻柏山名,抱艺久不试」——我听说柏山之名,怀抱才艺长久未能施展。以柏山喻倪柏山。
「自种秋柏实,离离满山翠」——自己种下秋柏的种子,满山翠绿果实累累。写其自种柏树。
「石碍曾不伤,地平亦不肆」——石头阻碍也不曾伤害,地面平坦也不放纵。写柏的坚韧与节制。
「岁月渐婉娩,冰雪几凌厉」——岁月渐渐温和,冰雪几度严酷。写柏经历风霜。
「此柏初不知,老大见根柢」——这柏树最初并不自觉,长大了才见其根底。写成长之自然。
「一笑谢两翁,何省为荣悴」——一笑谢绝两位老翁,何必计较荣悴得失。写柏树(亦即倪柏山)的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借物说理。
「两翁为柏谋」将韩苏并提,为全诗的核心议论奠定基础。
「受命独也正」化用《庄子》受命于地、受命于天之语,赋予柏以人格化的品质。
「石碍曾不伤,地平亦不肆」以对仗句写柏的品格,石碍不伤是坚韧,地平不肆是节制,二者合一才是全性之道。
「一笑谢两翁」以拟人手法写柏的态度,超然物外,令人会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精巧的哲理诗,借韩苏对柏树的不同态度,探讨处世的根本之道。诗人既不偏向韩愈的积极用世,也不偏向苏轼的保守自处,而是提出了更高的观点:关键不在择地而在全性,不在荣悴而在一致。这种超越二元的思维方式体现了宋代理学思辨的特色。全诗说理而不枯燥,借柏喻人,物我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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