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毛秀才江墅幽居好十首 其六

宋 · 穆修

译文

江墅幽居好,柴关带竹篱。

江边别墅幽居真好,柴门连带竹编篱笆。

田头饷耕后,树里灌园时。

田间送饭给耕作之人以后,在树丛中浇灌菜园的时候。

邻静鸣秋织,樵闲对野棋。

邻里安静传来秋天织布的声响,樵夫闲暇时相对下着野棋。

扺巇非我事,大笑引苏锥。

趋炎附势钻营算计不是我的事,大笑而去自谋生计。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六首,写江墅幽居的日常农事与闲散生活。柴门竹篱、饷耕灌园、邻妇织布、樵夫下棋,一幅自给自足、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图景。末联以议论收束,表达不屑于趋炎附势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江墅幽居好,柴关带竹篱。」江边别墅幽居真好,柴门连带竹篱笆。“柴关”即柴门,“带竹篱”写篱笆的质朴,简陋却自有一种野趣。门虽柴扉,篱虽竹编,却恰恰是幽居的标配。

「田头饷耕后,树里灌园时。」田间送饭给耕作者之后,在树丛中浇灌菜园的时候。此联写农事的日常节奏,“饷耕”即送饭到田间,“灌园”即浇灌菜地,一“后”一“时”,写出了劳作的时序,平淡而有条理。

「邻静鸣秋织,樵闲对野棋。」邻里安静传来秋天织布的声响,樵夫闲暇时相对下野棋。“鸣秋织”以声写静,织布声反而衬托出乡间的安宁;“对野棋”写樵夫的闲适,不是正式的对弈,而是随意在野外的消遣。

「扺巇非我事,大笑引苏锥。」趋炎附势钻营算计不是我的事,我宁可大笑而去拔出锥子自谋生计。“扺巇”意为迎合钻营、趋利避害,“苏锥”用苏秦刺股之典,此处反用——不做苏秦那样的功名之徒,而是以大笑表示不屑。末联态度鲜明,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安贫守道的决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与“以声写静”见长。前两联纯用白描,不加修饰地写柴门竹篱、饷耕灌园的日常,质朴如农家日记。颈联“邻静鸣秋织”用“以声写静”之法,织布之声非但不喧闹,反而衬托出乡村的安宁,与王维“竹喧归浣女”异曲同工。尾联以典故议论收束,“扺巇”与“大笑”形成强烈反差,将前文宁静的田园生活赋予了一种精神立场——隐逸并非逃避,而是一种对世俗钻营的自觉拒绝。

总体评价
穆修此首以农事日常为经、以闲逸情趣为纬,织出一幅恬淡的田园画卷。末联“扺巇非我事”的宣言,使这首看似平淡的田园诗有了锋芒——隐逸不是消极避世,而是对趋炎附势的自觉拒绝,赋予了闲适生活以道德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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